澜起看着脚下这割裂开来的大地,方才与神界交战“讨个说法”的战意全消。
她站在废墟边缘,黑袍被余波吹得猎猎翻动,目光从李沐鸢的背影移到脚下那些深不见底的裂谷上。
焦土裂开了一道道数百里长的缝隙,暗红色的岩浆在缝隙深处缓缓涌动,整片大地像是一块被摔碎后又勉强拼起来的陶片。
“别告诉我你们神界,这种时候还不插手护住这苍生?”
澜起转头看向身后那些神界化神初弟子,声音冷得像冰碴,
“到时候五界全他妈没了,剩你们神界光杆司令在这虚空之上杵着吧!!”
说完,瞥了一眼李沐鸢,带着一行人下界去忙着修复地脉。
“勝前辈呢?!真神境无一出面,勝前辈也不在!这可如何是好!”
化神初境的弟子们纷纷收起战意,面面相觑。
神界的殿宇碎了大半,宫墙倒塌,玉阶碎裂,几座偏殿的地基都翻了出来,露出
没有人顾得上收拾。
“勝前辈带着几人已经去乌蒙山了,他们护着人界。我们去和其他四界一起帮忙吧!”
“走!”
转眼间,神界没人在值守,也没人去管这些被炸碎开的宫廷殿宇,只剩下苍白空旷。
李沐鸢手里握住的那半具神剑,眼前的暻,早已在这“断刃”的真正形态下,化为粉灰。
如此巨大的撼动,终于将俇逼出了关。
如果不是余下三位真神初境、中境的同门在替他护着闭关的特殊结界,估计也早有了裂痕。
俇站在密境出口处,灰白长袍无风自动,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神界庭院,眉头皱了起来。
见俇现身,一个中境同门惊叹道:“暻竟然败了?是谁闹出的这么大动静,乌蒙山圣女?她不是才不到二百余岁的女娃娃?”
“那气息,是命蛊。”俇的声音平淡传来,“还有咱们的执行正官大人、枼。”
俇的眼底藏着细不可查的怒意。目光在废墟中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远处那片被亿万温度的巨刃余韵笼罩的天际。
“这枼现在仍在闭关?”同门探了探,没有探到堞的气息,摇了摇头。
“他闭关?”俇的嘴角牵了一下,弧度极淡,“恐怕是老早孤注一掷到命运之轮中了。能与我们制衡的,也只有这上古禁器。”
“师兄,你意思是说,堞十余年前所说闭关,只是幌子?对了,一刻钟前,有一位苗疆服装的女子,说是红杉树藤,来求见您。”
“她又私自过来?”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语气里透着一丝不耐,“估计她是来向人界求情的。这树藤,事情没做好,还敢来求情?”
暻这边心里在测算着一系列的变故——
当前真神中境枼也插手了,冥界更是首当其冲带着妖界、鬼界和魔界一同来扰乱秩序。殿外那个与当世苗疆圣女合蛊共修的年少修道者,究竟该如何处置,一时竟找不到于稳妥的解法。
“哥!沐鸢?你还好吗?”
锦囊里江子倩的声音飘过来,
“要不,咱们先找一块地方躲起来。看看堞的须弥之境还能不能借用,在里头修炼个一千年!等真神后境拿你没办法的时候,咱们再出来。”
李沐鸢看着脚下这星球地脉的火光四溢。暗红色的岩浆从地缝深处翻涌上来,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完全没想到,刚才最后那缕堞的真神中境灵力融进来之后,全力施展乌蒙山的“断刃”,竟然威力如此夸张。
“刚才……暻呢,他逃了吗?”
李沐鸢开口,嗓音有些沙哑。话刚说完,一口堵在喉咙里的黑血涌出来。
他弯下腰,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乌蒙山?听他们说化神中境的勝去了,那边解乐颜前辈也在。能帮你看看身体!”
“暻呢,子倩,你看到他了吗?”
“他?他不是被你给挫骨扬灰了吗?别耽误了,快走,带着乌蒙山的那几个人一起逃!不然那些刚才被你杀的真神,他的师兄们该找来了!”
“好,我们走!”
李沐鸢身体刚才因为失血过多,此刻全靠凌青霞的命蛊维系着。
他清楚地感知到,体内那条命蛊像一根细而韧的丝线,勉强吊着他的经脉和神魂,不让它们散开。如果再来一位神界大能,怕是传说中太上老君来了都没法救自己。
锦囊张开,金光铺展,刚要传送——
“沐鸢哥!等下,我,我带你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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