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不安下,镜红尘没有过多停留,带着包良三人径直前往皇宫。
一路上,镜红尘一句话都没说。
这可太反常了。
要知道,平日里这位老爷子哪怕赶路,嘴上也要把三个孩子敲打个七八回。
可现在,他只是目视前方,脚步越走越快,快到梦红尘都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包良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彼此眼里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镜爷爷,是真怕了。
很快,几人马不停蹄地到了皇宫门口。
然后,他们看到了意料之外、但又在意料之中的两个人。
太子徐天然,以及在他身后帮他推着轮椅的橘子。
徐天然一身玄色亲王常服,眉目俊朗,唇边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若不看那双眼睛,倒真像位礼贤下士的贤明储君。
推轮椅的少女一头橘色长发,身姿挺拔,眉眼干净利落,安静地立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包良的目光在那台轮椅上停了一瞬。
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对吧。
按原著的走向,徐天然的腿这时候应该还好好的才对——那场让他双腿尽断、连男人尊严都一起丢掉的刺杀,不该来得这么早。
可现在,他就那么坐在轮椅上,还笑得那么温润无害。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滴不对劲。
包良不敢深想,垂下眼帘,跟着行礼。
“镜卿,一路辛苦。”徐天然先开的口,声音温和,“听闻镜卿带孩子们去星斗大森林猎魂,这一去便是一个多星期,孤还真有些惦记。”
“劳殿下垂念。”镜红尘躬身,姿态放得极低,“孩子们年岁到了,总要去外面闯一闯。
但好歹是老臣唯二血亲,老臣若不全程看护,心中实在是担心的紧。”
“自是如此,可怜天下父母心。”徐天然含笑点头,目光先落在笑红尘身上:“笑公子又长高了,修为可有长进?”
“回殿下,笑自是不敢怠慢。”笑红尘低头回礼,规规矩矩,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目光又移到梦红尘脸上:“梦姑娘也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谢、谢殿下。”梦红尘小声回礼,往包良身后缩了缩。
最后,徐天然的目光落在了包良身上。
那目光很温和,温和得像春日的风,但落在人身上却让人后颈发凉。
“你就是包良?”
“回殿下,正是小子。”包良垂手站着,不卑不亢。
“好孩子。”徐天然笑了笑,“先天满魂力,我日月已是很久没有出现像你这般难得的好苗子了。
好好修炼,将来为帝国效力,孤看好你。”
语气和善,如寻常长辈问好一般亲切。
可包良听得出来,每一个字,都是在掂量他的分量。
“谢殿下。”
三小只回完礼后,便都不再开口说话。
毕竟在这种人面前,说多错多,少说少错,不说不错。
寒暄过后,徐天然话锋忽然一转,像是无意般提起:“对了,镜卿。”
“老臣在。”
“这孩子觉醒武魂的时候,孤怎么没收到过武魂觉醒殿乃至明德堂的呈报?”徐天然语气里带着几分讶异,“要不是奕衡此次上报,孤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日月帝国竟还有位先天满魂力的小英雄,藏在了红尘府里。”
话音不高,甚至称得上随和。
可这份“随和”,落在镜红尘耳朵里,却不啻一道惊雷。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回殿下,”镜红尘深深一揖,“此事,是老臣之过。”
“哦?”徐天然眉毛微微一挑,“愿闻其详。”
“当时这孩子觉醒武魂时,虽然老臣并不在场。”镜红尘语速不疾不徐,“但据当时觉醒师所言,此子天赋确实难得,可武魂暴走的风险也同样惊人——觉醒当日便是两次炸塌过院墙。
老臣一时心疼孩子,再加上此子更是老臣孙辈幼时玩伴,一时心切,便是只想着先把事情压下来,护他几年,等武魂稳定些再做定夺。
仓促之间,竟忘了此等大事须报殿下知晓。
是老臣糊涂,请殿下责罚。”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硬生生给“隐瞒不报”四个字,裹上了一层“护犊情深”的皮。
徐天然静静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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