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又被他折腾醒，火气都没来得及继续烧，困意已经先一步卷回来。
蔺则鸣却还睁着眼。
一开始，他心情其实好了不少。
社交媒体发了，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证据确凿。
男人闭上眼。
过了两分钟。
又睁开。
不对。
还是不爽。
照片只能证明现在。
七年前呢？
她给他打了两次电话。
他没接。
她后来就真的不再找他了。
世间有价之物，纵使价值千金，也可再求；偏偏最昂贵的，是那些一旦错过或失去，就再也无法复原的东西。
钱，他有。
权，他有。
想要什么东西，买就是。
偏偏七年前姜禾出车祸时打来的那两通电话，买不回来。
蔺则鸣眉心一点点皱起来。
凭什么她已经走出来了，他今天才进去？
男人盯着姜禾的后脑勺看了半天，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她肩膀。
“姜禾。”
女孩终于皱了皱眉，困得声音都黏在一起。
“……干嘛呀。”
“我跟你说件事。很重要。”
姜禾眼睛都没睁。
“我以前那些女人，一个都不记得了，听见没有？”
被窝里传来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听见了……”
“嗯。”
蔺则鸣心里稍微舒服一点。
“我连她们联系方式都没有。”
“哦......”
蔺则鸣脸色一沉。
又是哦。
“她们名字我都不知道。”
男人把她肩膀轻轻扳回来。
他甚至宁愿她问一句。
问他那些年到底有没有认真喜欢过谁，问他那些照片里坐在他身边的女人是谁，问他是不是也曾经把别人带回过家。
哪怕她生气，哪怕她翻旧账，都比现在这样好。
可她只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敷衍地“哦”了一声。
好像那七年里，他身边有没有人，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姜禾被迫翻了半个身，眼睛只睁开一条缝。
“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姜禾被他问烦了。
“知道你以前女人很多，但是一个都不记得，没有联系方式，有些连名字都不知道。”
她闭着眼，像背课文一样复述完。
“可以了吗？”
他大半夜跟她解释以前那些女人，她就那么敷衍？
“有些局就是那样。喝酒，赛车，arty，身边坐几个女人，很正常。”
姜禾终于被他吵得睁开眼。
她这下明白怀民被苏轼叫醒是什么感觉了。
“蔺则鸣，你现在跟我装什么贞洁烈男？”
男人脸色一沉。
姜禾困得眼皮都快睁不开，语气却一点不客气。
“有人拿枪逼着你找女人了？”
“你自已天天跟人家出去玩，现在大半夜跑来告诉我，你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这很值得骄傲吗？”
本来就因为那两通电话憋了一晚上。
又因为她睡得太香越想越火。
现在被她这么一堵，邪火烧得更旺。
“那我有什么办法？”
男人语气明显开始不耐。
“圈子里哪个男人身边不带女人？我他妈本来就不行——再一个女人都没有，别人怀疑我不行怎么办？”
空气突然安静。
蔺则鸣的脸色也在这一秒彻底僵住。
姜禾原本还困得眼皮打架。
现在不困了。
她慢慢睁开眼，视线从他紧绷的下颌，一路移到他明显不太想承认的表情上。
“不……”
她顿了顿，像是怕自已听错。
“行？”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