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许知意把开放日的信息发了过来。
紧接着，又发来一句：【真羡慕你，现在做阔太太，不用每天上班，也不用看客户脸色。】
姜禾盯着那句话看了两秒。
嗯？怎么有点奇怪。
许知意的朋友圈里，大半都是工作。
发的都是客户沙龙、市场分析、英镑利率，以及隔三岔五出现的醒目标题——
【婚姻不能代替现金流。】
【女人一定要有自己的资产配置。】
【永远不要将全部安全感寄托在伴侣身上。】
可轮到她这里，还是成了“不用工作的豪门太太真令人羡慕”。
婚礼上，家里的亲戚也都这样说。
禾禾出息了。
嫁到了国外，丈夫又有钱，以后再也不用为生活发愁，两个孩子出生便能拥有别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东西。
可是，已经拥有优渥的生活，却仍然想做自己喜欢的事，算贪心吗？
姜禾不知道。
她只知道，看到“中文学校”四个字时，心里那点久违的明亮是真的。
门厅外传来动静。
姜禾退出聊天页面，抬起头。
蔺则鸣回来了。
他身上沾着一点若有似无的酒意，西装外套随手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平日里的清冷矜贵，反倒添了几分懒散不羁。
男人走进起居室，一眼便看见堆在沙发旁的包装盒。
只是随意扫过，没什么兴趣。
“买了什么？”
“衣服。”
姜禾低头翻了翻，从里面拿出一只细长的盒子，递给他。
“这个给你。”
蔺则鸣脚步停住。
他先看了一眼盒子，又看向她。
“给我？”
“嗯。”
“为什么？”
姜禾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看见了觉得适合你，就随手买了。”
蔺则鸣盯着她。
反常。
太反常了啊。
前几天，她还因为当老师的事情同他闹脾气。
今天不仅主动出门逛街，回来以后，竟然还知道给他带东西。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在资本市场厮杀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
先送一点无关紧要的好处，降低对方戒心，再在真正的谈判中提出要求。
最基础的情绪投资么——他还不至于蠢到看不出来。
姜禾还不知道他脑子里已经把自己判定成了别有用心，见他迟迟不接，直接把盒子塞进他手里。
“你不要算了。”
蔺则鸣立刻攥住。
“谁说不要？”
男人坐到她身边，拆开盒子。
里面是一条深灰色领带，暗纹很低调，颜色不张扬，确实适合他平时穿的西装。
蔺则鸣指腹从领带表面缓慢擦过。
“怎么选的这个？”
“我觉得你那件黑色西装配它应该好看。”
连搭哪件衣服都想好了？
蔺则鸣心里的警报非但没有解除，反而响得更加剧烈。
准备得这么周全，胃口肯定不小。
他把领带慢条斯理地绕在手指间，靠进沙发，决定先发制人。
“说吧。”
姜禾抬头。
“什么？”
“出什么事了？”
他看着她，语气十分平静：“你爸做生意亏钱了？还是你妈去澳城赌钱了？还是你弟在学校惹事儿了？”
“没有啊？”
蔺则鸣眯起眼睛。
啧，装得还挺像。
“那你想要什么？”
“什么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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