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顺着脊背一寸寸爬上来,冷得姜禾浑身发僵。
他是来收网的。
姜禾猛地将手抽了回来,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你怎么会来?”
“来接你。”
蔺则鸣回答得理所当然。
姜妈妈终于找回声音。
“你、你是.......”
“是。我就是那个男人。”
他微微朝着姜父姜母颔首:“叔叔阿姨,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这件事以后再谈。”
蔺则鸣看了眼姜禾苍白的脸,“她需要检查。”
程淮站在几步之外,脸色苍白,嗓音却依然清晰:“她不能跟你走。”
男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相撞。
短暂,却冷得令人窒息。
蔺则鸣淡淡道:“她现在需要医生。”
“船上也有医务室。”
“所以?”蔺则鸣微微挑眉,“继续让她留在这里,听你们讨论这个孩子是谁的?继续被你们欺负?”
程淮下颌骤然绷紧。
蔺则鸣没有再看他,向姜禾伸出手,“过来。”
不。
姜禾站着没动。
男人似乎失去所有耐心,俯下身,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感让姜禾惊呼一声,下意识抓住他的衬衫。
姜禾挣扎了两下,胃里却再次剧烈翻涌。
她脸色骤然发白,身体也跟着软了下去。
蔺则鸣手臂收紧,“别动。”
男人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再闹,我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亲你。”
姜妈妈追了一步,“你不能就这么把她带走!”
男人脚步没有停。
“叔叔阿姨,”他侧过脸,语气客气得无可挑剔,“孩子是我的,人也是我惹的。该负的责任,我一件都不会少。”
小的是他的。
大的当然也是。
蔺则鸣抱着她经过程淮身边时,脚步没有停,只淡淡偏过头:“她不欠你什么。你保护不了她,就别怪别人来。”
-
直升机舱门关闭。
走廊里的争吵全被隔绝在厚重的舱门之外。
许医生替姜禾测了血压,又简单检查了她的身体状况。
“目前有些脱水,情绪起伏也太大。具体孕周和情况还需要落地后抽血检查。”
许医生留下温水和补液用品,识趣地坐到了前舱。
隔帘落下,机舱里只剩下两个人。
脚下是没有尽头的漆黑海面。
那艘邮轮已经缩成了遥远的一点光,她的父母、同事,还有程淮,都留在了那里。
从上飞机开始,男人就一直盯着她,视线缓慢地从她的脸,落到她依旧平坦的小腹。
忙了一整天,他身上的西装仍旧熨帖齐整,连一道多余的褶痕都没有。
容貌俊美的男人靠在豪华直升机的椅背上,抬手扯松领带,笑吟吟望向她。
兴奋催生疲惫,疲惫又滋长兴奋。
男人宽大的手掌隔着白色绸裙,贴上她平坦的小腹,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他们刚才怎么对你,你没看见?”
越温柔,越毛骨悚然。
姜禾被他看得发冷。
蔺则鸣握住她的手,放到自己唇边轻吻。
“未婚夫不肯认这个孩子。父母只顾着问你丢不丢人。那些同事站在旁边看你的笑话。怎么办,姜禾?他们都不要你了。”
姜禾眼圈一下红了,“不是.....”
“不是吗?”蔺则鸣笑着反问:“那刚才是谁把你逼在走廊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来接你的,还是我。”
男人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占有和近乎病态的满足。
他俯身,将额头抵上她的,炙热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七年前你不要我。一个月前,你又想回去嫁给他。现在呢?”
他的手重新覆在她的小腹上。
这一次,姜禾已经没有力气推开。
衣冠楚楚的英俊男人薄唇微勾:“婚礼没了。未婚夫也没了。你还怀了我的孩子。”
他一字一句,近乎愉悦地宣判——
“姜禾。你逃不掉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