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姜妈妈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将那截纤细的腕骨捏碎。
女人盯着她的小腹，脸上的神情像是被人猛地撕开了。
“你真的怀孕了？”
姜禾胸口急促地起伏着，却无法发出声音。
姜妈妈转向程淮，像是终于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刚才说孩子不是你的，是不是在说气话？你们是不是吵架了？程淮，你告诉阿姨。”
姜爸爸也死死盯着程淮，“你们马上就要结婚了，孩子怎么会不是你的？”
没人回答。
旁边，几扇房门陆续推开。
陈老师探出头来，看到姜禾惨白的脸，又看了看程淮，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
但她的目光已经说明她什么都明白了。
走廊里挤满了人，却安静得可怕。
她妈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姜禾，我说话你听到没有？孩子到底是哪个男人的？”
“妈。你能不能不要再问我了.......而且，我也不一定是怀了，还没确定的。”
孤立无援。
她百口莫辩。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验孕这件事会弄得人尽皆知。
突然，走廊尽头，保洁推车上的玻璃水瓶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紧接着整条走廊都开始共振，那层颤抖从船体的某个点开始，沿着墙壁、地板、天花板，一层一层蔓延过来。
有人抬起头：“什么声音？”
“好像是直升机……”
轰鸣声越来越重，像某种巨大的野兽，正从漆黑的海面上方逼近。
邮轮广播响起：“各位旅客请注意，因紧急医疗转运，本船即将配合直升机降落。请相关区域旅客听从工作人员安排，有序让出通道……”
姜妈妈像是生怕姜禾借机逃开，再一次厉声追问：“你别想躲过去。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孩子究竟是谁的？”
走廊尽头，响起男人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一道低沉的嗓音随之穿过人群，带着一丝几乎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的。”
所有人循声望去。
男人容貌俊美，轮廓深邃利落，举手投足一股矜贵上位者的气场。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感受到某种无形的压迫，下意识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蔺则鸣视线越过层层人影，准确无误地落在姜禾身上。
她被逼到墙角，冷白绸裙衬得脸色愈发苍白，长发凌乱地垂在肩侧。
姜妈妈死死攥着她的手腕，雪白的皮肤上勒出一圈红痕。
原本眼底尚未敛尽的兴奋，彻底冷了下去。
他很高兴。
也很不高兴。
高兴的是她怀了。
不高兴的是，她被人弄红了手腕。
好得很。
她宁愿回到这里，也不肯留在他身边。
结果到了最后，还是只有他肯认她。
吃了这么多苦，怎么就是不明白呢？
外面没有她想要的普通日子。
程淮给不了，她父母也护不住。
只有他，能。
男人径直走到姜禾面前，扣住姜妈妈的手腕，动作看似漫不经心，指骨间却透出不容抗拒的力量。
姜妈妈脸色微变，手指一松，下意识放开了姜禾。
他立马将姜禾被攥红的手腕拉到自己面前，垂眼看了两秒。
“疼不疼？”
姜禾像是直到此刻才回过神。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白天，她才在北宁码头买了验孕棒。
晚上，结果刚刚被人发现，他便带着医生，乘直升机出现在了茫茫海面上。
世上哪有这样精准的巧合？
除非从她踏上邮轮开始——
不，或许从更早以前，她的一举一动就始终在他的眼皮底下。
她去了哪里，买了什么，在船上吐了几次，他全都知道。
蔺则鸣根本不是恰好赶来。
他一直在看着她。
等那两道红线撕碎她的婚约，等程淮推开她，等父母将她逼得无处可退。
然后，他再顶着拯救者的姿态，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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