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
“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
倘若这句话放在七年前,或许还能压住他。
那时的蔺则鸣拥有的一切,都来自蔺家。
身份,金钱,人脉,乃至他走进任何一扇门时,旁人投来的敬畏,归根结底都源于他姓蔺。
可如今不同。
这几年几年,他以永盛欧洲区执行合伙人的身份掌管海外业务。
别人做投资,寻找的是增长。
蔺则鸣寻找的是裂缝。
负债、股东内斗、濒临破产,却还握着好资产的公司,都是他的猎物。
他先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收走债权,等对方被债务逼得喘不过气时,再顶着“救世主”的光环递去一笔救命贷款。
说得难听些,不过是趁人家的屋顶漏雨,先抽走最后几片瓦,再撑着伞出现在暴雨里。
而董事席位和资产处置权,也会沿着合同里早已铺好的路径,一寸一寸落进他手中。
等对方缓过一口气了,回头才发现,公司的主人早已经换了。
又一块资产,被不动声色地圈进了蔺则鸣的版图。
过去几年,永盛在欧洲最丰厚的利润,几乎都出自他亲手做成的交易。
他确实借过蔺家的势,却也早已用自己的本事,把借来的每一分权势,翻成了蔺家无法割舍的利益。
老蔺总可以训斥他。
董事会可以质疑他。
但没人能真正绕开他。
因为蔺则鸣早已不是等待继承家业的儿子。
他本身,就是蔺家最值钱的资产之一。
男人靠在座椅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我的婚姻,当然是我一个人的事。”
“你以为娶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城教师,对蔺家有什么帮助?”
“她职业体面,履历干净,家庭简单,不代表任何家族,也不参与任何派系。娶Yuki,是两个家族重新谈判利益、席位和边界。娶姜禾,不需要谈判。”
老蔺总看着自己儿子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被气得高血压:“你把婚姻当并购?”
“有什么区别?前者是交叉持股,后者,是我完全控股。”
Jason坐在对面,默默将视线转向窗外。
蔺太太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你简直疯了。”
“这句话,你们七年前就说过。”
蔺则鸣忽然道。
父母同时沉默。
七年前。
他们带他见过多少医生,试过多少治疗,整个蔺家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蔺则鸣望着屏幕,一字一句开口:“找遍了医生,结论是——只有她。”
男人语调很淡,这三个字却像某种无法推翻的判决。
“但这不是我娶她的唯一理由。有没有孩子,我都只娶她。”
老蔺总冷冷看着他:“你现在是在通知我们?”
“对。”
蔺则鸣结束通话。
屏幕暗下去的同时,Jason收到船方消息。
“蔺总,邮轮已经完成清场,可以下降。”
男人朝越来越近的船身望去。
幽深的眼底终于浮出一点压抑不住的兴奋。
“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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