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师把验孕棒递过来时，程淮没有立刻接。
那根白色的塑料棒横在两个人之间。
上面两道红线，一深一浅。
陈老师还在笑。
“是不是高兴傻了？”
旁边有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跟着道喜。
“真是两条杠。”
“姜老师藏得也太好了，下午还跟我们说只是晕船。”
“婚礼是不是得提前啊？不然过几个月穿婚纱就显怀了。”
每个人都真心替他们高兴。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到姜禾身上。
为了这趟旅行，她今天穿了一条冷调白色绸裙。
细腻的布料从肩头垂落，裙摆柔软，腰间只用两根蕾丝细绳轻轻收拢。
她本就生得清纯，巴掌大的脸，杏眸水润，鼻尖小巧，乌黑的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那截腰肢被白裙勾勒得纤细柔软，仿佛一只手便能轻易握住。
怎么看，都还是个干净得近乎不谙世事的姑娘。
谁能想到，那样平坦纤细的小腹里，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藏了一个孩子。
“姜老师太瘦了。”陈老师端详着她，笑道，“以后可得多吃一点，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呢。”
姜禾扶着卫生间的门框，胸口起伏得厉害。
这样寻常又喜悦的一句话，此刻听起来，竟然荒谬得像一个恶毒的玩笑。
她甚至不敢低头看自己的小腹。
程淮终于伸出手，接过了陈老师递来的验孕棒。
“谢谢。”
他越平静，她心里越慌。
“还谢什么呀。”
陈老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赶紧扶姜老师坐下。刚怀孕最要当心了，船上这么晃，千万不能累着。准爸爸是不是高兴傻了？平时那么稳重，真到了这种时候也反应不过来啦。”
程将将那根验孕棒握进掌心，挡住了旁人还想再看的视线。
“她有点不舒服。结果也没有去医院确认，麻烦大家先不要告诉其他人。”
“对对对，”陈老师这才反应过来。“是我太激动了。没去医院查之前，确实不能到处说。”
另外两名老师也跟着压低了声音：“我们肯定保密。你们好好休息，有事就在群里叫我们。”
几个人一边叮嘱，一边走出房间。
房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程淮。”
他没有应。
女孩水润的杏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雾气，视线落在程淮脸上，“我可以解释。”
听见这句话，程淮终于抬起头，“你准备解释什么？”
姜禾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
解释她为什么买验孕棒？
解释那七天？
还是解释她为什么明明已经怀疑，却还敢向他保证没有事情隐瞒？
贝齿紧紧咬住唇瓣，原本嫣红的唇色都泛了白。
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一团湿棉花堵住，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
“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刚刚才知道结果，”程淮替她把话说完，“不是刚刚才开始怀疑，对吗？”
姜禾沉默下来。
程淮看了她几秒，低头将验孕棒放在桌上。
“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
“你说去买晕船药的时候？”
“嗯。”
男人点点头。
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明白她在北宁码头为什么走得那么急，为什么回来以后一直抱着包包不让别人帮她拿。
“所以你在港口的时候，就已经怀疑了。”
“我是经期晚了几天，”姜禾花容失色，急着解释，“也有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我本来没觉得一定是怀孕，只是想买回来以防万一。”
男人咬着后槽牙，太阳穴突突地跳。
“姜禾，我不是一定要你立刻给我一个结果。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每一次出事，你都要先把我关在外面。你是不相信我吗？”
最后几个字落下来，姜禾心口猛地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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