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他不认她。
怕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最后一点希望也丢掉。
女孩的嘴唇颤了颤,想再喊他一声,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怎么会以为他一定会救她?
他是蔺则鸣。
他生气的时候,比谁都坏。
分手的时候,也比谁都狠心,随手扔下二十万就远走高飞,杳无音讯,寡情薄意。
他如果想让她难堪,只需要站在那里,冷眼看着她被人拖走,就够了。
姜禾抓着他裤脚的手,终于一点一点松开。
她低下头,眼泪砸在地上。
旁边的人松了口气,以为这个疯女人终于安分,正要上前把她拖走。
这时,男人薄唇轻启,极吝啬地吐出两个字。
“等等。”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李管事脸色也变了。
他抬头看向蔺则鸣,心里忽然生出一点极其不妙的预感。
这女的……
该不会真认识蔺则鸣吧?
可如果是蔺则鸣的人,又怎么会被送到这种地方?
没有人敢说话。
不管认不认识,只要蔺则鸣开了口,这个人就不能再碰。
蔺则鸣的一句话,比这里所有规矩都重。
姜禾也愣住了。
她低着头,不敢抬。
直到那双黑色皮鞋往前靠近了一步。
男人低低的一声笑。
“松什么?”
姜禾睫毛一颤。
蔺则鸣弯下腰,反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指尖碰到她腕上那圈红痕时,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那只扣着她手腕的手,力道忽然变得更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压回去。
她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重新拉到了身边,跌进他怀里。
熟悉的冷香铺天盖地地压下来。
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额头抵在他胸口,听见他胸腔里沉沉的心跳声。
女孩太瘦小了。
明明平时站在蔺则鸣面前也不算矮,可此刻浑身都在发抖,脸白得几乎透明,头发乱了,整个人像被这座楼硬生生揉碎了一遍。
男人喉结动了动,脱下身上的黑色羊绒大衣,直接罩在她肩上。
大衣落下来的那一瞬间,几乎把她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男人的衣服穿在她身上,袖口垂过指尖,下摆一直盖到小腿。
黑色羊绒衬得她那张小脸更白,眼尾更红,像被暴雨淋透还硬撑着昂头的布偶猫。
蔺则鸣看得太阳穴狠狠一跳。
操。
只有他能欺负她。
他宁愿她像从前那样骂他、躲他、恨他,也不想看她在这种地方,被人折成这副样子。
男人咬着牙弯下腰,替她把敞开的领口一寸寸拢好,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慢。
可只有姜禾知道,他的指尖有多用力。
像是在忍。
又像是在一点一点把要杀人的冲动,压回骨头里。
他手很大,指节修长,拢住衣襟时,几乎能把她细瘦的肩头一并圈住,掌心从她肩侧滑到后颈,又在她耳垂下的红痣处很轻地按了一下。
确认她还在这里。
确认她被他重新抓回来了。
也确认,这一次,他不会再松手。
李管事额角已经冒出冷汗:“蔺先生,这……”
蔺则鸣这才抬眼。
刚才落在姜禾身上时,那点近乎克制的温柔,在他抬头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看着李管事,嘴角甚至还轻轻勾了一下,眼神冷漠。
“我的女人。”
“能不认识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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