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怔怔地望着眼前的人，一时竟忘了答话。
她是从风月场里走出来的女子，自幼在美人堆里打滚，见过的绝色不在少数，在遇到陈良之前，她自己就是清风楼里的花魁。
可即便是她，也从未见过如此标致的女子。翠眉浅淡如远山，朱唇皓齿，通身上下都是淡雅的书卷气。
她平生头一次，在一个女子面前生出几分自惭形秽的感觉。
白衣女子见她出神，伸手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姑娘？姑娘？”
婉儿猛地回过神来，连忙垂下头去：“我……我没事。”
这细心又体贴的白衣女子，自然是乔芷宁。
昨夜月瑶火急火燎地跑回家，一进门便拉着她了一大通话，前言不搭后语的。好在芷宁对月瑶足够了解，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总算将来龙去脉理了清楚。
于是今日一早，在谢云帆的安排下，她便在这巷口附近守株待兔，等着婉儿出来。
谢长风一直在她身边陪着，一见婉儿出来，立刻指给她看：“出来了，就在那儿！”
乔芷宁先是向婉儿的方向看了一眼，确定她的位置后，意味深长地回过头，挑起眉梢，微微勾唇：“看得很清楚嘛，这么远都能一眼认出来。”
谢长风瞬间一个激灵，知道自己错了话，连忙表忠心：“怎么会呢？无论什么时候，我第一个看到的肯定是你。”
乔芷宁只是打趣他两句，并未真想借题发挥。轻哼了一声，没再理他，转身朝婉儿的方向走去。
她面带关切，轻声问道：“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街上？可是迷路了？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吧。”
一听回家二字，婉儿猛地摇头：“不！我不要回去！”
乔芷宁疑惑地看向她，婉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激烈，连忙低下头道：“我没事的……我只是、只是想出来买些东西。一会儿我便自己回家去了。”
乔芷宁却依旧担心地看着她，温声道：“姑娘要买什么？我家就在这附近，对这几条街再熟悉不过了。我来带你过去吧。”
婉儿愣了愣，没想到自己一出门便能碰上这样的善人。她本是想偷偷逃跑的，可真跑出来了，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她根本不知该往哪里去。她方才对乔芷宁又扯了谎，此刻脑子里一片混乱，支吾了半晌，只得顺着他的话胡乱找了个由头：“我……我想去做两身衣裳。”
“那好办呀。”乔芷宁莞尔一笑，牵起她的手，“我正巧知道一处裁缝铺子，掌柜的手艺好，价钱也公道，我的衣裳都是在那里做的。不如我带你去吧。”
婉儿没话，呆呆地跟在乔芷宁身后，任由她牵着自己的手穿过街巷离开。
进了成衣店，乔芷宁帮她挑了两匹素净些的料子，又帮她选了款式，叫裁缝来量了尺寸。
一切妥当之后，掌柜将账单递过来：“姑娘，一共三十六两银子。”
婉儿忽然脸色一变。她出来得太急，身上什么都没带！
她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窘迫难堪地垂着头扯着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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