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偷树苗,也不是偷铁丝网?”
大晚上的不睡觉,冒着被巡逻队抓到的风险,开车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给林子打药?
“算什么偷鸡摸狗?”
老汉从沙梁上下来之后,摇摇晃晃地走到之前喷过药的白榆树旁。
他蹲下身来,把树根旁边的一些泥土抓起来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沙土是湿漉漉的,难闻的甜腥味也更浓烈了,熏得他不断地打嗝。
许大年用手摸了摸白榆树皮,树干很完整,叶子也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并没有被砍伐或者损坏的痕迹。
“奇怪了……”
老汉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土,眉头皱得紧紧的。
“是市里林业局派来的专业技术人员连夜来为森林进行病虫害防治工作?可为什么打药的时候不开大灯,偷偷摸摸地像做贼一样呢?”
许大年站在那里,脑海里天人交战。
“现在就去工棚找许如风说一声?”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老汉心底一股该死的倔脾气给硬生生压回去。
“去找他怎么说?说自己半夜睡不着觉,趴在沙梁上看别人打药?要是人家真是林草局安排的正规作业,自己这大半夜跑去咋呼,岂不是成了无理取闹的疯老头?”
“更何况……这三个月儿子都没进过家门,我现在眼巴巴的凑上去,那是什么意思?”
老汉咬着牙,把铁锹扛在肩上,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算了!树又没倒,枝也没断,能出什么大事?明早起来再看看吧……”
把破旧的棉袄披在身上。
许大年转身,迎着寒冷的夜风,一步一步地回到了自己住的土坯房里。
但是许大年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一犹豫就让一场灭顶之灾在地表之下疯狂滋生、蔓延开来。
三天时间,在忙碌的治沙工地里,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黑风口一期工程全面胜利之后,整个基地的士气达到顶峰。
发改委第一批下拨的资金已经划入特区管委会账户,一百多台新式重型推土机、打井车排列在主干道两旁,场面十分壮观。
许如风这几天几乎没有睡过觉,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一边要和林雅对接各地苗木供应商的资质审核,一边又要陪同西北农林科技大学专家组绘制二期向沙漠腹地推进的等高线图。
黑风口如同一台全速运转的大机器一样,轰隆隆地向前飞驰。
到了第四天清晨,一声凄厉的哭喊声,撕裂了工地的宁静。
“风娃子!出事了!出大天的事了!!”
许如风坐在工棚里面喝着凉开水吃馍,木门被别人撞开了。
老赵摔了进来,身上的羊皮背心破了一个大洞,一只鞋子也丢了,满脸都是黄土、鼻涕和眼泪。
老汉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水泥地上,两只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抓着许如风的裤腿,浑身发抖。
“风娃子……林子……咱三号区的林子……全死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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