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亲自去看一看,那个叫许如风的年轻人,是在黑风口种了一片树林子,还是在众人面前演了一场大骗局!”
“如果数据是假的,我老头子哪怕豁出去老命不要,也要在全国学术界通报批评,撤掉他的示范基地牌子,把这种欺世盗名的行为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
黑风口的日头很毒。
但是跟往年此时不同的是,山口里呼出的风已经没有了撕皮刮骨般的焦躁之气。
风穿过西侧已经长到一米多高,密密麻麻的胡杨林遮天蔽日,将黑风口席卷的风沙十之八九尽数挡在外面。
许如风蹲在泉水边的空地上,手里拿着半截白沙烟。
王姐拿着算盘,账本,在遮阳伞下啪啪的打着:
“许总,杨老板新送过来的十万株沙柳和五万株白榆都统计完了,定金已经付了六十万,工人们半个月的工资也结了十三万四。咱账上的钱还剩一百零五万。”
许如风吐出一口烟雾:
“账目不用省。泉眼周围的五百米耕作带,土壤已经合适种植。王姐,回头你再找县农机站租两台大马力深耕拖拉机来。”
“树立起来之后,脚下的沙子也就稳固了。下一步我打算将泉眼周围的那圈土地改造成苗圃和药材基地。”
王姐抬起老花镜看着面前从容不迫的年轻人,心里不禁暗暗赞叹。
几个月前,许如风找到她来管账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年轻人八成是在京城受了刺激,回来发癔症。
可才多久?
账面上的资金由几万元增长到几百万元。
背后站着的是县林草局和副县长,现在就连县电视台都报道了,但是许如风身上的沉稳之气一点都没有改变。
不飘,不燥,每天天还没亮依旧早早的来到黑风口。
正说话的时候。
远处山口的沙路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汽车发动机发出的沉闷的声音。
许建军警惕的把头抬起来,手搭着眉毛向外看:
“咦?杨老板的车队今天不是已经来过了吗?为什么又来了三辆大车?”
从山口处可以看到,有两辆挂着京城牌照的越野车,后面跟着一辆轻型货车,正卷起尘土,歪歪扭扭的向着避风坳驶去。
车子停得非常急促,连车轮都没打直。
车门打开之后,第一个下来的是几个穿“龙国农科院”深蓝工作服的年轻男女。
这些后生一个个都表情严肃。
下车后连水都没喝一口就跑到后备箱前,乒乒乓乓的往外搬设备,高精度三维激光扫描仪,地质雷达,深孔取样器等都是普通人没有见过的高科技设备。
从越野车副驾驶座上下来的是一位白发老人,腰板比直,老头子踩在沙地上,脚踝一下子陷进了半截。
他没有皱眉头,只是把旁边想搀扶他的学生推开,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看向远方迎风而立的青绿色林带。
老赵手里拿着一把草叉,有些发懵的走到许如风身边:
“风娃子,他们是什么人呢?不像是县里的官员,也不是记者,怎么一个个凶神恶煞的,倒像是来查账的账房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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