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说不做是没用的,敢不敢立下字据打个赌?”
许大海把旱烟杆插在腰间,脸色铁青的对许如风说话。
“赌什么,您划出道来。”许如风不慌不忙的。
许大海咬着牙,恶狠狠的瞪着儿子:“一个月的时间!这一千棵树种到刮骨凹,只要能活下七百棵,老子…老子随你处置!”
“怎么随我处置呢?总得有个具体的彩头吧。”许如风反问。
许大海眼珠一转,想到了村东头那个每天都被儿子气得跳脚的老李头,于是就有了一个主意。
“如果你能活七百棵的话,老子就穿你妈的大红碎花连体裤,到村头大槐树下给全村人扭三天大秧歌!”
“如果活不到七成的话,你就收拾好东西去二叔家的砖窑厂搬砖!”
“噗嗤!”
人群里面不知是谁憋不住了,直接笑出声来。
许大海那张老脸瞬间红了,瞪了那后生一眼。
许如风也觉得很好笑,大红碎花连体裤配上老爹那古铜色干瘦的身体,那画面想想就挺可怕的。
“行啊爸,这是你选的衣服。”
许如风大步走到前面,伸出右手的小拇指。
“各位叔伯婶子都在这里作个见证,一个月后,在村头大槐树下看我爸爸扭秧歌!”
许大海冷哼一声,跟许如风拉勾。
“兔崽子,等你输了之后有你哭的时候!”
许如风一挥手,大吼:“卸车!”
货车尾板重重的放下,扬起了大约半人高的灰尘。
围观的村民们指着那些树苗,不断的议论着。
“作孽啊,这么好的苗子,扔进刮骨凹不就等于烧钱了吗?”
“如风这孩子应该是把书读傻了,跟他爹较什么劲。”
堂哥许建军挤出人群之后一把抓住了许如风的手臂,粗糙的手掌在颤抖。
“如风,你糊涂啊!”
许建军压低声音,前额的青筋凸起。
“二叔的砖窑厂是人待的地方吗?夏天温度接近五十度,脊梁骨都会被晒的脱皮!你刚从城市里辞职,好不容易搞了一些苗子想赚钱,这次全部都赔进去了。”
许如风拍了拍堂哥的手背,让堂哥放心。
“哥,我有分寸。”
“没有一点分寸!”许建军急的直跺脚说,“刮骨凹那里,仙人掌都活不过三天!”
旁边的刘大娘也围了上来,对许如风说:“建军,我认为你说的不对,你看现在网上有一句话,叫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
村民们议论纷纷。
“对啊,你们不行可不代表许如风不行。”
“许如风才叫作男人,明知不能做却还要去做,爷们!”
刘大娘一说,一时间不少人纷纷赞同,毕竟,他们还眼馋许如风口袋里那一天八十块钱的工钱。
许建军的脸色很难看,但是对村民们的反应却无言以对。
许如风蹲下身来抓了一把带泥的土。
“哥哥,各位朋友,你们真说刮骨凹是死地吗?”
许建军一呆:“那还能是风水宝地?”
许如风指了指远处的双峰之间。
“风大不假,不过风大意味着空气流通很快,昼夜温差大。”
“刮骨凹地表面全是碎石子,可是碎石子
村民们面面相觑,显然听不懂他们说的这些。
许如风又说:“白天碎石吸热很快,到了晚上冷风一吹,石缝里就会产生冷凝水,这就是天然滴灌系统,只要把根扎的足够深,水分就不会断。”
“而且,这里风大,反而不会留病菌,连药都不用打。”
这套理论是他在一个晚上查阅了大量资料之后编写的,有科学依据,但是普通人很难准确的控制住根系的深度。
可他有系统。
只要种下去,成活率就按那个数来,系统会自动纠正自然偏差。
许建军听了之后愣住了,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你所说的很神奇吗?”
“科学种植,就是要因地制宜。”
许如风拍掉手上的泥土站起来,四下里看了看。
“二叔的砖厂我是去不成的。”
“各位叔叔伯伯,如果有人想要挣点辛苦钱的话,明天就跟我上山干活吧,工钱照给!”
第二天一早,大雾笼罩着山峦。
刮骨凹的风,如同千万把飞刀迎面扑来。
许如风顶着狂风拿起铁锹走在最前面,踏上了没有一丝草木生长的碎石滩。
许建军带着七八个壮汉跟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包着厚厚的毛巾。
“风太大了!睁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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