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未!鹿死谁手还未成定局!”
“我们走着瞧,想要我的命没这么容易。”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道征调令早已被崔守文压了下去。
涿州那三千壮丁,非但没准备送给来反而进了涿州大营。
被崔守文编进了涿州自己的防务序列!
别开拔了,连集结的号令都成了一纸空文。
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就在他站在高台上,盘算着两万大军该如何撕碎陈未的时候。
草原深处,另一场大戏正在上演。
越过幽州深灰色的城墙,越过漫天风雪,一路北上,到了广袤的荒原。
摩烈和那两位萨满,已经带着残存的人马一路北上,即将抵达铁鹞部王庭。
而那个被他赵奉璋想当作弃子,却偏要主动请缨出使草原的赵书翰,此时也在路上。
他要用一条命和一张嘴,在刀尖上替自己搏一个活命的机会,一个上位的机会!
荒原上,北风裹着雪粒,刀子似的割在脸上。
摩烈率领的残存王帐亲军,撤出古北口后一路北行。
队伍中近半人带伤,伤兵在马背上歪斜着身子,被皮绳绑在马鞍上防止摔。
有人的胳膊用布条吊着,布条已经被血浸成了黑褐色。
有人的大腿上裹着药草,药草被冻成了块,随着马背的颠簸一片片往下掉。
那些数日前攻破古北口时的锐气,早已被风雪和伤痛磨去了大半。
这一路,他们走得很慢。
伤兵的呻吟声、战马的喘息声、马蹄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混在风雪里,显得格外空旷。
直到某一刻,前方远远地响起了一阵号角声。
那号角粗犷而低沉,是铁鹞部王庭特有的号角声。
号声在荒原上滚出去老远,撞在看不见尽头的雪原上,又折了回来。
那是王庭的方向,白底金线的大纛被北风吹得笔直,旗面上绣的狼头,在灰白色的天光下,泛着金辉。
摩烈勒住马看着前方,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摩挲着马鞍旁的狼脊弯刀的刀柄。
他是攻破了古北口!按正常来,损失四百人攻破南人的重关,他应该高兴。
可这一刻,他一点笑容都露不出来。
王帐亲军折损近四成,四百多精锐的王帐亲军,把命丢在了那座不到三千人驻守的关城下。
这在他看来,就是失败。
而且关内的那一万入关的蛮骑,还有斜涅赤日和月里朵明两位萨满。
现在是什么情况,他一点也不知道。
是生是死,是败是逃,全无音讯。
他不知道的是,他惦记的那支入关蛮骑,此刻就在他身后几十里外的风雪里。
正同样艰难地往王庭赶,而这条归途的后面。
还有一个来自幽州的人,正顶着同一场风雪,一步步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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