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护卫和几个还敢拼命的兄弟同时扑了上来,刀光交错,甲片碎裂。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正厅里炸开,李彦珪没有后退,他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横刀格开迎面劈来的长刀,刀锋顺着对方刀刃往下一滑直接削掉手指。
又一个人从背后捅来,刀刃刺入他腰间乌铁铠下方甲片之间的缝隙,划出一道数寸长的口子。
他一肘砸碎袭向他的那个人的脸颊骨,反手一刀砍在对方后颈上。
牙关紧咬,汗水和血混在脸上。
但他的目光始终从缠斗中穿过人群,死死锁在那个嫡母的方向。
逐狼卫队正站在圈外,双臂抱胸。
旁边的士卒看着李彦珪被围在中间,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队正!要不要帮他!”
队正摇了摇头:“不用!他自己的交给他,要是他死了就替他收尸。”
随着时间的推移,围殴的护卫越来越少,他的那几个兄弟都已经被他砍倒。
最后两个冲上来的护卫是李威养了多年的贴身护卫,一个刀法纯熟,一个力量极大。
李彦珪先一刀刺穿力量大的那个护卫的腹部,刀刃入腹后顺势往上搅动。
那人惨叫着松开架在他头顶上的横刀,双手试图握住插入自己腹部的刀身。
但李彦珪已经把刀拔了出来,血如涌泉从他腹部喷出。
另外一个亲卫趁李彦珪刀未收回的空隙扑上来,刀锋劈在乌铁铠肩甲上溅起火星。
甲片被削掉一角,但刀刃被卡在甲片之间。
李彦珪直接左手握拳,一拳打在了护卫的下巴。
趁他眩晕,挥刀扫过脖子,鲜血染红了他的整只手。
最后一个护卫倒下去后,李彦珪身上多了好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左肋和右前臂正往外渗出血迹,但他并没有在意,一步步从血泊中踩过去。
现在只剩嫡母和生父两个人,丫鬟和那几个姊妹早就往外跑了,但被外圈的逐狼卫一斧一个。
跑也是死,不跑也是死!
李彦珪冲过,一脚将李威踹翻在地。
李威后背自己撞在石砖上,刚想爬起来,但胸膛上被一只靴底死死踩住压了回去。
他看见自己儿子踩在自己胸口上,抬起头时看见那双眼睛正在低头俯视自己。
“李威!你可想过有今日。”
“五...郎!我可是你阿父啊!你这是要弑父吗?”
“现在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李彦珪把横刀缓缓举到与肩齐平的位置,刀刃上的血顺着刀脊流下来,滴在李威的脸上。
“下去给我阿母赔罪吧!”
横刀划过李威的脖子,干净利。
李威的嘴还在张着,但喉咙已经被切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五...郎!我......”眼中的光芒缓缓熄灭。
血从脖子底下流淌出来,染红了他背上那块青石地砖。
嫡母已经被吓瘫在地上,此刻脸上只剩一片惨白。
她不断往后缩,直到后背撞上墙角的砖缝才停下来。
她直接跪地开始磕头,每一次抬头额头上都多添一片青紫。
“珪儿!五郎!放过我,放过我……我知道错了!”
“是我不该谋害你阿母,是我不该换了她的药……”
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被恐惧碾碎的尖叫声在正厅里回荡。
李彦珪看着这个匍匐在自己脚边疯狂磕头的女人,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住嘴!李家上下全都该死,尤其是你!”
“你这个毒妇,为何要害我阿母,她从来没想过跟你争,她一直在忍气吞声,一直在低头!”
“为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她!”
他抓住嫡母的头发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嫡母撕心裂肺地尖叫,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
指甲划过他手臂上的伤口刮出一道道新的血丝,“为什么!”,右手横刀一刀捅进她的胸口。
刀尖穿透胸腔,血沿着刀尖滴下。
“为什么!”抽出刀身,再次捅了进去。
“哈哈哈哈哈!你给我去死!去死!”
再次抽出,再捅进去,她的尸体已经变软了,鲜血从胸口好几个窟窿往外流。
他捅到自己也分不清是她的血,还是自己手上滴出来的血。
嘶吼的声音弥漫这个正厅,泪水从眼眶里滚了出来。
等他的手终于停下来时,嫡母的尸体从他手中滑,摔在了石砖上。
他又嘶吼了一声,把胸腔里积聚了二十多年的所有东西一次性全部往外吐出来。
他的双腿终于支撑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手里的横刀滑在地。
他披散着染满血渍的头发,身上还有在往外渗血的伤口,背靠着那根溅满血迹的廊柱上。
看着满地的尸体,缓缓闭上了眼睛。
眼睛里往外流淌的泪水划过脸上的血痕,变成两道暗色的痕迹。
逐狼卫队正等了一会儿才走上前,蹲下来拍了拍李彦珪的肩膀。
“剩下的交给我们!”
李彦珪没有睁眼,他坐在满地的尸身之间,院外还有荒原狼的嚎叫声、喊杀声、惨叫声。
这些声音涌进他耳中,但很快就像水泡一样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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