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珪缓缓抽出刀刃,挥刀身残留的血迹,走向被护卫护住的那群人。
这时被十几个护卫、家丁和丫鬟护在角的嫡母、生父李威、二伯父、大伯父等人也看到了他。
提刀过来的人穿着一身镇岳军军服,外面套着乌铁铠,右手握着还在往下滴血的横刀。
他的脸在月光和遍地血腥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彦珪!”嫡母的尖叫声弥漫了整个正厅。
她脸上经常挂着慈眉善目的面具此刻彻底碎了,露出一张被愤怒和恐惧扭曲的脸。
她手指指向提刀走来的人,眼中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你这个该死的杂种,你怎么敢!李威你生的好儿子!”
李威的表情更难看,他盯着李彦珪身上的甲胄和横刀,从震惊变成了暴怒。
“李彦珪……你这个孽障!你竟敢带着外人来杀自家族人!”
“我当初就不该把你这个畜生留着!”
其他人也纷纷呵斥,二伯父骂他是贼厮,大伯父骂他腌臜货,叔父骂他的婢子养的贱种。
最刺耳的是蹲在角里几个姊妹的哭骂,她们的话像在骂一条自己家的狗咬了她们一口。
旁边的逐狼卫和狼群已经完成了清剿,数十几个逐狼卫拖着还在滴血的战斧从各处过来。
把包围圈缓缓收紧,现在整个李家就剩面前这些人了。
李彦珪看着这群死到临头还在骂他的人,嘴角忽然扬起,露出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哟?阿父、嫡娘、二伯父、大伯父、叔父、叔祖、二郎兄,三郎兄,诸位兄弟姊妹都在啊!”
他把横刀往肩上一扛,刀刃上的血顺着刀脊淌下来。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熟悉的脸上慢慢扫过,声音轻快得像是在族宴上打招呼。
“刚好一家团圆了,怎么不见李崇那个老家伙呢?”
“放肆!”李威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家主是你叫的吗!没大没的孽障!”
“阿父,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吗?蠢货一个!”
李彦珪把横刀从肩上放下,刀尖指着地面,一步步朝人群走去。
他的笑容还在脸上,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笑意。
只有压抑了二十几年终于被放出来的杀意!
“今天我要亲自给我阿母报仇,你们一个都逃不了!”
他笑出声来,那笑声在遍地血腥的李家正厅中炸开。
癫狂、放肆、肆无忌惮,把他这二十多年来憋着的所有屈辱,全部从喉咙深处一口气吼了出来。
笑完之后他的眼角还沾着一点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来的泪痕。
他看向旁边的逐狼卫队正,看向那圈弧形的逐狼卫。
“诸位弟兄!这一些人还请留给我!”
逐狼卫队正把手里的双刃战斧往地上一顿,斧刃末端砸进石缝。
他看了一眼李彦珪,又扫了一眼那群缩在角里不敢动弹的李家嫡系。
“行!我家校尉已经跟我等过!”
“彦珪兄弟,现在没人可以打扰你!”
李彦珪朝他抱了拳。
“多谢诸位弟兄,事后我请大家喝酒!”
他朝那群人走了过去,靴底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带起血水粘稠声。
最外围的几个家丁被吓得往后退,刀尖在石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其中二郎兄突然一把推开身前挡着的一个护卫,提刀冲出,三境的修为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怕什么!当了这么多年的废物,现在依然是个废物!”
“就算死也要杀了他垫背!”
他出刀迅猛,横刀直劈李彦珪头顶。
李彦珪在刀锋离额前不到半尺时侧身,刀刃擦过他的肩甲。
借着侧身的惯性,他右腿猛地蹬地,整个人贴着二郎兄的身侧横扫一刀。
刀锋从下方斜向上划出弧线,重击在对方的刀身上。
横刀相撞,刀刃崩出几颗细碎火星,三境力量的碰撞激得两人脚下的石砖微微龟裂。
二郎兄虎口震麻,整个人被这一扫震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怎么可能,我可是三境,怎么可能被你击退……”
二郎兄捂着发麻的手腕,眼里的神色从愤怒转为错愕。
“你……你不对!你竟然也是三境!”
李彦珪没有回答,他在二郎兄稳住身形之前已经冲到了他面前。
一刀剁在对方横刀的护手上,刀柄被震得从他手中滑甩飞出去。
一刀横削,割破二郎兄左臂护甲下的皮肉,鲜血喷溅。
一刀砍向他的脖子,横刀顺势一拉。
咽喉被整片切开,血喷在旁边的白墙上。
二郎兄捂着喉咙倒了下去,手指堵着自己的脖子试图堵住往外涌的血。
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几息之后彻底没了动静。
李威整个人扑向前两步:“不!二郎!你这孽障居然敢杀了你兄长!”
李彦珪拿起横刀在袍角上轻轻蹭掉血迹:“兄长?这二十多年来,他可没有把我当作弟弟。”
李威看着地上儿子的尸体,声音歇斯底里地朝所有护卫家奴吼出。
“上!都给我上!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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