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堂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能听到的只有门外的风声，炭炉里的炭火声响。
陆归鸿的咆哮率先打破了沉寂
“谁干的！是不是赵奉璋那个王八蛋！”
他脸上青筋从颈部一直暴到额头，眼睛里的血丝在这一刻膨胀到几乎要炸开。
最终还是周淮安走上前，他没有话，只是伸出手从马大坚举过头顶的双手中接过了那把断刀。
他的手指在刀身上，指腹从刀脊一直摸到断口处。
摸到断口处的那道裂痕时他的手指微微停了一下，目光看着刀柄上那两个字。
“是谁干的，尸体呢！”
马大坚颤抖着伸向腰间，从腰带里掏出了那枚铁铸腰牌。
腰牌边缘还残留着他上次握紧时，被划破掌心留下的血渍。
他把腰牌递过去，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铁鹞部！王帐亲军！”
“尸体……尸体找不到！”他的声音在到“找不到”三个字时终于彻底崩掉了。
泪水从干涸的眼眶中重新涌出来，“古北口被王帐亲军攻破后焚城......”
“我们翻遍了整座关城，最终只找到了这把断刀！”
他完直接把额头砸在青石地砖上，“团练大人！请团练大人为古北口全体将士们报仇...血恨！”
陆归鸿听完直接就要冲出后堂，韩当和顾昭武同时反应过来。
两个人一左一右扑上去才拉住了他，陆归鸿被拽住之后仍然在往前挣扎。
顾昭武死死抱住他的肩膀。
“老陆！冷静！你要干嘛！”
“放开我！老子要宰了那帮狗崽子！别拦我！”
“你去哪报仇！你连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怎么报仇！”
“老子还要向他们赔罪，现在人都没了！都没了啊！”陆归鸿的声音已经撕裂了。
他挣扎着转过头来看着顾昭武，眼睛里的泪水正在往外涌。
顾昭武用力把陆归鸿往回拽了半步，他转头看马大坚。
“知不知道王帐亲军跑哪去了！”
马大坚跪在地上，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无能为力。
“不……不知！等我们赶到古北口时，那里已是一片废墟。”
陆归鸿听完这句话，不再挣扎。
韩当和顾昭武感觉到他身体突然沉了下去，像是体内的某根线突然断了。
他挣脱了两人的手臂，一屁股坐在地上。
一拳砸在地板上，青石地砖被他这一拳砸出了一个大洞。
他就坐在那里，低着头。
周淮安缓缓将断刀重新包好，低头看向跪在地上失魂魄的马大坚。
“站起来！不许跪！张敬周没教过你吗？”
“你这个样子怎么给古北口报仇，蛮子欠我们的仇大了！”
“这仇迟早要报，但不是现在。”
“王帐亲军是左贤王麾下第一强军，现在十有八九是跑回铁鹞部了。”
“我不相信他们攻打古北口，自身没有任何损失。”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把眼下这片烂摊子搞定。”
“单凭妫州一州之力，别打铁鹞部，就连赵奉璋都打不了。”
“要想报仇，就必须联合陈未，以几州之力才能对抗铁鹞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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