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坚带着四个士卒一路奔波返回了妫州,从古北口绕山路避开幽州辎重车队之后。
他们在燕山余脉中穿行了一整天,靠着在山涧的冷水和随身带的干粮硬撑了过来。
再穿过了桑干口、黑风口、蓟门关、昌平县,马大坚在路上几乎没有过一句话。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官道尽头的妫州城墙轮廓,抓缰绳的手始终抓得死死的。
进了妫州城门,街上零星的行人看到这几个浑身尘土的骑兵,下意识往路边让了让。
马大坚策马直奔团练使府!
到了府门口把马缰往门口亲卫手里一塞,跨进团练使府门,四个士卒紧随其后。
脚步沉重穿过前院的青石甬道。
后堂里,周淮安正坐在案前看着探子从涿州方向传回来的蛮骑战报。
情报摊在案上,他把情报看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
把情报递给旁边坐着的韩当、陆归鸿和顾昭武。
三个人传阅了一遍,探子的情报写得不算详细,但关键信息都在。
青阳军在楼桑隘一把火烧了一万蛮骑,蛮子几乎全灭,不到一成残兵逃走。
陆归鸿一巴掌拍在桌上,桌上的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痛快的表情:“憋了好几个月,真他娘的解气!”
“一把火把蛮子烧了个干净!陈未这子够狠,老子喜欢!”
顾昭武把情报搁在桌沿,神色比陆归鸿平静得多。
“是啊,但我有一个疑点。”
“为什么幽州没有出兵策应蛮骑?蛮子去打平州,自己连个影子都没露。”
“赵奉璋连个样子都没做!”
周淮安喝了一口茶,接上顾昭武的话。
“这也是我所疑问的,但按常理,幽州怎么都要派兵策应。”
“赵奉璋是知道陈未的实力的,赵奉璋难道和蛮子之间出了问题?”
他话音刚,门外传来守门亲卫的声音。
“禀团练!马都头他们回来了!”
周淮安猛地站起来:“快让他们进来!”
马大坚推开门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四个士卒。
马大坚的衣甲上沾满了焦黑色的污垢,身后四个士卒同样浑身狼狈。
他们脸上的表情让周淮安、韩当、顾昭武同时心里咯噔了一下,三个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此刻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往日的粗犷劲儿,只有一种沉默的悲伤。
陆归鸿就算再迟钝,也忽然从这股沉默中闻到了不好的气息,再结合上次众人的表情。
他直接走上前,一把抓住马大坚的衣领:“!到底怎么了。”
马大坚没有挣脱陆归鸿的手,缓缓把身后用布条层层包裹的东西取出来。
一点一点打开,把断刀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断刀露了出来,刀身从中段被斩断,刀身有被烧过的痕迹。
此时所有人也都看见了刀身上刻的两个字“敬周”!
陆归鸿慢慢松开了马大坚的衣领,整个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目光直直盯着那两个字。
马大坚跪了下去,双膝砸在青石地砖上,把断刀举过头顶。
身后四个士卒也跟着跪了下去。
马大坚双眼通红,眼球表面布满了血丝,声音沙哑地喊了出来。
“古北口主将张敬周战死!副指挥使刘崇战死!”
“副指挥使赵弘战死!左都将赵兴战死!右都将吴平战死!”
“古北口全军全部战死!无一人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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