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帐亲军大营异动的消息传进镇守营房时,张敬周正在重新系腰间的横刀。
马大坚走后这段时日他恢复了状态,也恢复了心气。
那个曾经佝偻着背、眼窝深陷、满眼血丝的古北口指挥使,如今又站直了。
一个哨兵撞开营房的门:“指挥!王帐亲军大营有异动!”
张敬周一把抓起案上的头盔,大步冲出营房。
城墙上,刘崇、赵弘、赵兴、吴平已经先一步赶到,他们都是被同一阵号角声惊动的。
刘崇搭着城垛,瞳孔里映着那面正在前移的狼头大纛!
狼头大纛后面是一排又一排的铁甲,那些铁甲的护心镜反射出的碎光连成一片。
“指挥!蛮子这是怎么了?狼头大纛前移,这是要进攻?”
张敬周望着关外那片正在前进的铁甲洪流,狼头大纛在风中猎猎作响。
大纛下方是全副武装的王帐亲军,盔顶的狼尾缨饰连成一片黑色的波浪。
“狼头大纛前移,大概是要进攻了,应该是关内出了什么事。”
“不过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探讨原因了!”
他看向刘崇。
“备战吧!”
战争的号角在古北口炸响!
整座关城一瞬间活了过来,守军从各处营房中涌出。
有人嘴里还塞着没嚼完的干粮,腮帮子鼓着边跑边咽;
有人把刚打了半桶水随手丢到一边,冲进营房套上甲胄,拿起兵器就往外跑。
靴子踩在夯土路面上的声音,汇聚成一道密集而沉重的洪流。
滚石被抬上了城墙,每块都有磨盘大。
两个士卒用粗麻绳兜住一块滚石,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往城墙上抬。
檑木也被抬上来,檑木是整根木头削去枝杈后打磨而成的,两端箍了铁环防止木头劈裂。
每根有一人合抱粗,两人抬着一根搬上城墙。
床弩弩弦被士卒合力绞紧,弩手把绞盘的手柄插进绞盘的轴孔里。
几个士卒拽着手柄咬紧牙关往下压,整个人几乎挂在手柄上。
绞盘每转动一格就发出沉闷的嘎吱声,弩臂被一寸一寸地往后拉。
弩臂内侧的绳索被拉得嘎嘎作响!
箭矢成捆搬上垛口,一捆接一捆箭矢从库房里被扛出来。
金汁在大铁锅里开始翻泡,褐色的气泡从锅底翻上来撞破在锅面上释放出一股浓烈的恶臭。
负责烧金汁的两个士卒用湿布捂住口鼻,用长柄木勺不停地搅着锅里的液体防止结底。
所有军械全部上城,所有士卒全部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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