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透,一只暗青色的鹰隼从幽州方向飞来!
它在晨光中越过燕山支脉积雪的山脊线,双翼在高空气流中平稳展开。
从幽州到古北口,它飞了整整一夜。
这是铁鹞部萨满驯养的传信鹰隼,比铁鹞部驯鹰人的鹰隼鸟体型更大,耐力更强。
经过数代选育之后能在高空连续飞行数百余里而不地!
它灰褐色的瞳孔紧盯着前方地平线上逐渐浮现的关城轮廓。
古北口内的景象和数日前已判若两城,垛口后面,戍卒持枪肃立,长矛的矛尖在晨光中连成一排细密的银点。
巡逻队步伐整齐地踏过城墙通道,队首的队正持刀走在最前面,甲片随着步伐有节奏地碰撞。
城墙内侧的校场上,士卒操练的吼声穿透清晨的薄雾传到关城上空,兵器碰撞的声音密集而有力,透着一往无前的锐气。
这座关隘在马大坚带回陈未的消息后重新找回了魂、找回来希望。
那个曾经佝偻着背、瞳孔布满血丝的指挥使,如今又重新焕发了英武。
鹰隼径直越过古北口上空飞向关外!
径直掠过城墙,掠过校场上正在操练的士卒头顶,掠过关城北侧那面在晨风中翻卷的卢龙军旗。
它的影子从城墙上空一扫而过时,一个守军哨兵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黑点迅速消失空中。
古北口以北十里!
王帐亲军大营扎在一片开阔地上,营中央那顶最大的白色毡帐高出其他所有营帐一大截。
毡帐表面用金线绣了一对展开的雄鹰翅膀,翅尖几乎延伸到毡帐底部。
帐顶插着一面狼头大纛,白底金线,旗面上绣着一颗狰狞的金色狼头。
狼头大纛不是帅旗,它的含义远高于帅旗。
在铁鹞部中,狼头大纛代表左贤王亲临。
持此纛者,战时可行左贤王之权,可调遣所有铁鹞部及附属部族的兵力。
鹰隼收翅,精准地在摩烈军帐外的鹰架上。
鹰隼的利爪扣进麻绳的纤维中,脚环上那只银色的铁筒在晨光下泛着光芒。
门口亲卫一看到鹰隼地,立马上前检查。
亲卫左手托住鹰隼的胸腹,右手心解开铁筒。
鹰隼安静地站着,歪头用灰褐色的眼睛看了他一下。
亲卫打开铁筒,抽出里面的密信,转身冲进帐内。
摩烈正盘坐在羊皮毯上擦拭着弯刀,那是一把比寻常草原弯刀长出整整一截的战刀。
刀脊上有一道天然形成的银灰色纹理从刀柄一直延伸到刀尖,像是狼的脊骨被铸进了铁里。
他用浸了兽脂的软布从刀根擦到刀尖,动作不急不缓。
他身上的甲胄即使在大营内也没有脱下,铁片编缀而成的鱼鳞甲。
甲片之间用鞣制皮绳串连,紧密贴合他宽阔的肩背。
胸前嵌着一块圆形护心镜,镜面锃亮,映出火盆里跳动的炭火余烬。
护心镜边缘刻了一圈极细的狼纹,腰间束着一条镶金钉的皮革束带。
弯刀刀鞘上镶着宝石,缠绕着金线。
火盆里的碳火已经烧了一整夜,只剩一层灰白色的余烬,偶尔有一粒火星从灰堆里迸出来。
“将军!是幽州萨满大人的鹰隼来信!”
摩烈擦刀的手停住了,他把弯刀搁在膝头,伸手接过密信。
摩烈接过密信展开,眉头缓缓拧紧,信上只有几行字:
“赵奉璋有异心!假借左贤王命令,引瀛州蛮骑转道平州,平州已被陈未占领!速来!”
他捏着那张纸条,目光在两个字上停住。
陈未!那个杀了阿史那拔都的家伙!
他沉默了片刻,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等待关内的消息,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个消息。
兀里黑、脱脱不花、忽都这三个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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