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城后不久,巴彦抬手吹了一声鹰哨。
五十只鹰隼从第三团阵列中腾空而起,翅尖掠过晨曦,在队伍上空盘旋。
鹰隼们散开成扇形,有的往前方官道两侧的荒野掠去,有的在高空借着上升气流滑翔,俯瞰着这支浩浩荡荡北上的大军。
陈未策马走在队伍前面,偏头看了一眼右翼。
逐狼卫的荒原狼正在迈着步快跑,脊背上的毛被晨风吹得朝一个方向倒伏。
大军沿着官道继续北上。马蹄踩在冻硬的官道上,每一步都扬起一撮碎土和枯草屑。
从平州到榆关这条官道,十多天前还是卢龙军控制的腹地,如今沿途的驿站和哨卡已经全部换上了青阳军的旗帜。
接近傍晚时分,榆关的望楼出现在官道尽头。
夕阳从背后照过来,把榆关的城墙染成一种沉稳的红色。
听见哨兵的号角,赵老栓从关墙上探出头来,眯眼看了片刻。
然后转身朝关内吼了一嗓子:“开城门!是指挥到了!”
沉重的城门被绞盘吱吱嘎嘎地拉起来,关墙上的守军齐刷刷行注目礼。
陈未率队穿过关门时,赵老栓站在城门处,往前迈了一步,行了个军礼。
“指挥!镇岳军第一团校尉赵老栓,率第一团驻守榆关,一切正常!”
陈未勒住马,看了他一眼,甲胄擦得锃亮,但身上的衣物有点单薄了。
“加些衣物,有些单薄了。”陈未。
赵老栓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等冬衣到了再换!”
“冬衣已经在路上了!”
陈未收回目光,看向关墙上的守军:“入冬之时守关苦,有什么缺的。”
“直接报给周四斤,别省着。”
“诺!谢指挥惦记着儿郎们!”
陈未策马穿过关城,不再停留。
大军跟在他身后鱼贯通过关门,马蹄声在关墙之间回荡了好一阵才消散在关城另一侧的暮色中。
一出关,天地豁然开朗。
关内的山川城郭、农田阡陌、村庄瓦舍,像是被谁一刀切断了,丢在身后。
眼前是茫茫草原,一望无际,枯黄的草色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种沉沉的暗金色,一直铺到天边。
远处的燕山支脉退到了左侧的地平线上,变成一抹模糊的黑影。
北风迎面扑来,比关内冷得多,像一把没开刃的钝刀,刮在脸上不疼但发麻。
逐狼卫的五百匹荒原狼在穿过关门的那一刻就开始躁动了,它们在行军队列中不安地踏着步子。
耳朵高高竖起,尾巴兴奋地左右摇摆,灰绿色的狼眼里映着无边无际的草原和正在变暗的天空。
额尔敦没有约束它们,他只是吹了一声长哨,声调高高低低地拐了好几个弯。
额尔敦的荒原狼仰头发出一声嗥叫,五百匹狼跟着同时仰天长嚎。
荒原上,群狼应和!
陈未策马立在草原的边缘,任由北风灌进衣领。
身后的榆关灯火渐远,前方的草原在暮色中沉入黑暗。
从这里往北,也是他的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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