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刘老榆先反应过来，挨个看了一遍四个人，确认都全胳膊全腿地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朝陈未深深一揖：“多谢将军！”
陈未看了四人一眼：“日后青阳卫驻地就在山中，你们熟悉山中情况，往后还要麻烦你们。”
“你们如果感兴趣也可以参军，青阳军锐士营正在招人。”
完朝身后的王二扬了扬下巴，王二会意。
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子，挨个给四个猎户采药郎每人抓了几贯钱。
李开捧着钱愣了一下，连忙要推辞。
王二把举过来手推了回去：“拿着，这是你们应得的！”
刘老榆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像是在心里掂量什么，等四个人的赏钱都发完了。
他壮着胆子往前迈了一步，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将军，老朽斗胆问一嘴，为何要把驻地扎在这里？”
话一出口，他身后的几个保长脸色就变了，有人悄悄扯他的衣角。
刘老榆没理会，只是看着陈未。
陈未看了他一眼，这个老村正倒是有点胆子，心思也是有的。
山里人祖祖辈辈靠山吃山，猎户打猎、采药郎采药、樵夫砍柴。
现在突然有一支军队要把驻地扎在山里，他们嘴上不敢什么，心里早就七上八下了。
这座山，是他们的饭碗，也是他们的命。
陈未没有把话透：“驻地扎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山中野兽来袭，护住这一方百姓。”
“不过......”他顿了一下，“这一片以后的规则，要改了！”
刘老榆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
他拨转马头，朝张老四挥了下手，五十名轻骑同时催动战马，踏起的水花溅在溪边的鹅卵石上。
李开站在村口，手里还捧着那几贯铜钱，望着远去的骑兵队伍，忽然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村口那棵老榆树。
他是个粗人，但他隐隐觉得，从昨天到今天，这座他祖祖辈辈生活的燕山，即将发生改变。
刘春生比他多想了一层，这个采了十几年药的采药郎站在刘老榆身后。
“村正叔，这位将军的‘规则要改了’，是什么意思？”
刘老榆没话，他望着官道尽头渐渐缩的骑兵背影，那双常年被山风吹得眯成缝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不知道！”他最终只了这三个字。
山风从官道上吹过来，卷起几片枯黄的榆树叶，在村口那棵老榆树的树根上。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远，渐渐被溪水声吞没。
队伍继续南返，陈未策马在前，张老四从后面赶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那个老村正，胆子倒不。”张老四随口了一句。
陈未笑了一声：“能在山里活到这个岁数的人，胆子都不。”
“但他出发点也是好的，毕竟是为了村中百姓。”
“青阳卫过来之后，就按照之前的办，不能断了人家的活路，百姓活得不易。”
张老四想了想，也是，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隐没在山坳里的榆木岭村。
两人一路讨论着驻地的格局，望楼的位置、库房、伙房和营房的排列、排水沟的走向。
张老四用手指在比划着草图，偶尔抬头看看前方官道。
不知不觉间，平州城的城墙已经出现在视线尽头。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