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燕山，雾气还没散尽！
陈未从简陋的行军帐篷里钻出来时，篝火堆只剩几缕青烟，火炭埋在灰里，还泛着暗红色的余光。
守夜的哨兵拄着横刀站在营地外围的石头上，见他出来，挺直了腰杆行了个军礼。
陈未摆了摆手，看向四周。
山间的空气冷得发脆，吸进肺里像吞了一口冰碴子。
昨夜扎下的营地已经醒了，轻骑旅的士卒们三三两两地收拾着帐篷，卷毛毡的卷毛毡，拆支架的拆支架，动作利索，嘴上也没闲着。
“昨晚那山魈猴的肉你尝了没？酸得跟嚼了十年的老醋布似的。”
一个老卒一边收帐篷绳一边跟旁边的同伴碎嘴。
同伴啐了一口：“让你不听指挥的，非要割点试试。”
“不过那个皮毛，老子倒是想剥张皮回去，垫鞋底也好啊。”
“垫鞋底？你那鞋底还缺垫？就你那脚皮比猴皮还硬！”
老卒抬脚作势要踹，被旁边的火长一句“磨蹭什么，快点儿”给堵了回去。
张老四已经绕着营地走了一圈回来，甲胄上沾了草叶上的露水，靴子踩得湿漉漉的。
他走到陈未旁边，顺手递过来一个水囊。
“营地周围没什么异常，这山里野物确实多，昨晚就听到几声狼嚎，不过离得远。”
陈未接过水囊灌了一口：“山里正常！以后你们有的忙了，不过也可以给士卒们提个醒，别丢了警惕性。”
张老四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山势。
燕山山脉的南麓在他身后铺展开去，层层叠叠的密林从山腰一直蔓延到视线尽头。
“这地方确实不错！”
陈未没接话，只是看着远处山脊上的薄雪出神。
燕山内部那些尚未探明的灵药灵植和野兽资源，是他必须握在手里的东西。
赵奉璋不会给他太多喘息的时间，他必须趁这个冬天，把根基扎得再深一些。
“收拾得差不多了！”王二从营地另一头走过来：“指挥，我们现在随时可以拔营！”
“那就走吧！”陈未把水囊丢还给张老四，转身去牵战马。
战马打了个响鼻，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肩膀。
陈未拍了拍马脖子，翻身上马。
“全军拔营！”
号令在晨雾中传开，五十轻骑同时上马，把那几个猎户和采药郎也拉了上去。
队伍沿着来时的山路往回走，山路渐渐变宽，溪水声也越来越近。
不到半天，榆木岭村到了。
队伍还没靠近村口，村正刘老榆就带着几个保长跑出来了。
他大概是一路跑来的，头上的幞头歪了半边，额角还挂着汗珠，身后跟着的保长们也没好到哪去。
“将军！诸位将军！”刘老榆远远就开始行礼。
“你们回来了，我村村民没有给你们添麻烦吧！”
“不必多礼，他们做得很好！”
陈未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你村的猎户和采药郎，我给你送回来了。”
他朝队伍后面招了招手，四人从轻骑的马背上下来，脚踩在熟悉的溪滩碎石上。
脸上还带着昨天在山里经历那一切的恍惚劲儿。
猎户李开走在最前面，他走到刘老榆跟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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