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左贤王与赵奉璋的交易就在青阳军备战前几天正式开始。
赵奉璋要报当初妫州惨败之仇,先是成德军王景崇的儿子王镕趁卢龙军内乱吞了瀛州,后出兵帮妫州解围,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就怕再次重蹈覆辙,他需要蛮族骑兵替他拖住瀛州的成德军,哪怕只是骚扰几个月。
能让他毫无后顾之忧的进攻妫州,而代价是放开古北口,让蛮族入关。
从铁鹞部王庭飞出的猎鹰带着左贤王的金印密令,分赴各附属部的草场。
密令只有一段话:今年打草谷提前,古北口已开,各部不必攻关,直接南下掠夺。
当各部得知不用啃关城就能直接南下,各部族同时沸腾了。
往年打草谷要拿人命填关墙,每次死那么多族人,结果只能趁机掠夺到几个村庄。
肉少人多,根本不够分,甚至还可能内讧互抢东西。
而今左贤王把关门打开了!
铁鹞部下辖大部族,把自家族里只要还能骑马,还能挥舞弯刀的族人统统集结,集结了两千帐兵力,接近一万蛮族骑兵。
一万骑兵在古北口以北的草场上集结,旗帜杂乱,弯刀甲胄新旧不一,但那股憋了一整年的南下欲望是一样的。
摩烈亲率一千王帐亲军随行,狼头大纛在队伍最前方猎猎作响!
摩烈骑在马上,面色如常,既没有催促附属部加快速度,也没有对即将入关的劫掠表现出任何兴奋。
左贤王给他的命令是停在古北口外,不进关!
如果赵奉璋反悔,这一千王帐亲军就是攻破古北口的前锋。
如果赵奉璋守信,他们就停在原地等着附属部满载归来,然后收走七成。
三成,已经够那些附属部吃饱了!
一万一千蛮族骑兵穿过草原南下,旌旗蔽日,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空。
各部族的旗帜在风中飘扬,有狼头旗,有鹰旗,有骨旗,大大几十个部的标识混在一起。
站在古北口关墙上往下看,灰黄色的草原上密密麻麻全是骑兵,马嘶声和号角声混在一起,震得关墙上的夯土都在微微发颤。
大军抵达古北口时,关门紧闭!
关城上的守军看见了远处涌来的骑兵线,看见了那面狼头大纛,号角声在城墙上此起彼伏。
而守关主将张敬周站在城楼上,手里攥着一封从幽州节度使府发来的文书。
文书上盖着卢龙军节度使的大印,内容很简单:放行,不得阻拦!
副指挥使刘崇站在他旁边,手扶着垛口,嘶吼着问张敬周。
“指挥,真放吗?咱们守了十几年,十几年啊!”
“这十几年我们死了多少人,父死子替,兄死弟上!”
“弟兄们这十几年的血都白流了吗?我们对得起身后幽州的百姓吗?”
赵弘也在旁边,脸色铁青,对着张敬周:“指挥,真让这帮狗娘养的进去,幽州的百姓会遭遇什么,我们都清楚!
“沿途的村子、镇子、县城都会被波及!”
左都将赵兴右手攥着刀柄,死死的看着张敬周,他身后几个老卒眼眶已经红了。
他们在古北口守了大半辈子,亲手埋在关后的同袍不下百人千人,而现在要他们给蛮族开门。
右都将吴平没有这些话,只是反复看着关城下黑压压的骑兵,又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一脸杀意的守关弟兄,低声道:“我们是千古罪人!罪人......”
周围的士卒纷纷看向张敬周!
“指挥!”
“指挥!”
“指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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