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不信手底下那些附属部族立马就能倒戈投降骨咄部？我这个左贤王也到头了。”
他喘了口气，重新靠回椅背上，声音压低了几分。”
“打到这个份上，必须让他们得到一些好处和甜头。”
“让他们继续打，反正消耗的也是他们部族的人。”
“咱们铁鹞部自己的族人的伤亡倒是还能接受，但死在前线的铁鹞部战士加起来都没有陈未杀的多。”
到陈未这个名字时他几乎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想到这个就来火，赵奉璋那个废物，自己手底下一个兵都能放任成长成这样。”
“当初他要是把陈未按死在古北口，现在东边哪来这么多麻烦？”
他忽然停住了，赵奉璋！这个名字让他想起了另一件事。
“对了，之前赵奉璋的那个交易，倒是可以进行了。”
“反正现在主力被拖在西线，空不出手，让我们的部族兵进去。”
摩烈犹豫了一会：“赵奉璋的话能相信吗？卢龙军挡了我们这么多年，历代节度使没有一个肯放蛮族骑兵入关。”
“赵奉璋要我们帮他拖住瀛州的成德军，以此为交换放我们入关打草谷。”
左贤王沉思了一会：“斜涅赤日和月里朵明那里怎么？”
摩烈：“他们来报，暂时可信。”
“是赵奉璋已经恢复了牙兵十二营的建制，还增加了一营，为牙兵第十三营。”
“营主虽然是汉人，但却是赵奉璋的女婿，幽州城的兵力达到近万人。”
“再加上其他的外镇兵和关城的兵力，能达到四到五万兵力。”
“现在的赵奉璋算是有点李茂勋之前的样子，想报之前在妫州惨败之仇。”
“但又怕瀛州的成德军再次插手，所以才求助我们。”
左贤王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两下，放慢了语速继续道：“赵奉璋跟以前的李茂勋不一样，李茂勋虽然是半胡半汉，但他骨子里还是想守住幽州的门。”
“赵奉璋是纯种契丹人，他杀了李茂勋才坐上这个位置，屁股底下全是血。”
“对赵奉璋来，幽州城的门户不是他祖宗留下的家业，是他抢来的地盘。”
“抢来的东西，他不会像守家业一样去守。”
“只要能稳定他在卢龙军的地位，他可以拿任何东西来换。”
他顿了顿：“更何况，就算赵奉璋反悔，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让儿郎们停在古北口外看着，放附属部的人进去。”
“同时也是给麾下的部族一点肉吃，不然怎么卖命。”
“给麾下部族的首领下令，就是提前打草谷，而且可以不需要在古北口、居庸关、榆关死磕汉人守军，可以直接南下。”
“赵奉璋兑现承诺，我们的附属部就能不费一兵一卒突破边墙，在幽州腹地劫掠。”
“冬天的粮草就有了着，赵奉璋如果不兑现。”
“正好给我们一个借口，以后翻脸也有话。”
“叫什么来着？哦对，师出有名，也能降低一下他们抵抗的士气。”
他望向摩烈。
“你亲率一千王帐亲军随行，只停在古北口外五十里。不需要进关，不需要参战，停在那里就好。”
“如果赵奉璋反悔，不用等命令，直接攻破古北口，杀到幽州城。”
“是！”摩烈应道，然后犹豫了一下。
“但打草谷没儿郎们的份，只干看着，让那些附属部族吃肉，儿郎们怕是有点……”
左贤王看了他一眼。
“打草谷的部族，所得必须上交七成。”
“这可是我给他们创造的机会，没有王帐亲军在外盯着，他们进去可能就别想再出来了。”
“三成已经够他们吃饱了。”
“是，大王英明！”
摩烈转身大步走出王帐，帐帘在他身后下时带进一股冷风，吹得案几上的纸张翻了几下。
左贤王独自坐在黄金王座上，把目光从帐帘上收回来，在案几上那张羊皮舆图上。
他在幽州城的位置上用手指按了一下，把羊皮压出一个凹痕，然后露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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