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鹞部王庭！王帐大如一座型的移动宫殿，帐顶插着一面大纛，白底金线。
帐外，草原上的风从北边刮过来，吹得旗杆上的狼头皮旗猎猎作响。
一只鹰隼从高空俯冲下来，翅尖划破暮色，稳稳在一只戴着厚皮护臂的臂上。
驯鹰人从鹰隼腿上解下一根细竹管，竹管封口处烙着铁鹞部的狼头徽记。
这只鹰隼的脖颈上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爪痕，翅根处也缺了一片羽毛，痕迹很新，结的痂还是暗红色的。
驯鹰人摸了摸鹰隼的伤口，皱了皱眉，但没有耽搁，把竹管攥在手里，快步穿过营地，走向王帐。
王帐外，两排王帐亲军拄着长矛分立两侧，矛尖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亲卫伸手拦住驯鹰人，驯鹰人把竹管递给亲卫，低声了句“鹰斥候急报”。
亲卫转身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帐内只有两个人，左贤王坐在黄金王座上，面前的案几上摊着一张羊皮舆图，地图上用炭笔标注着西线骨咄部的进攻位置和铁鹞部的防线位置。
摩烈站在案几前，他不话时像一块立着的铁砧。
亲卫把竹管双手呈给左贤王，退后几步，转身出帐。
左贤王拧开竹管，抽出里面卷得紧紧的羊皮密信。
他的目光在羊皮纸上停了几息，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把密信随手递给摩烈。
摩烈接过密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脸上的棱角在日光照耀下显得格外阴沉。
“大王，高纥延死了？连带着寒纥部一千多铁骑和步军一起覆灭了？”
左贤王靠在狼皮椅上，手指慢慢摩挲着扶手上那颗磨得发亮的黄金狼头。
“是啊，这是派去的鹰斥候传回来的。”
“虽然不待见那个杂种，但高纥延的实力并不弱。”
“在荒原六部中，寒纥部的实力一直是能稳稳压制住其余五部的，他们有新婆国的兵甲工艺和战法，还有巫祭萨满术法。”
“结果被陈未一战全歼，连高纥延自己的脑袋都被一个女人砍了下来。”
“至于那个楼渠部，应该已经是降了陈未，叛徒！草原人的耻辱！”
他顿了顿，目光在帐上挂着的那面狼头皮旗上。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阿史那拔都全军覆没之后，我没同意你继续发兵征讨的原因。”
“在没完全摸清楚陈未的情况之前，不可轻举妄动。”
“现在高纥延用他的命替我们摸清楚了，陈未已经成了气候。”
“从阿史那拔都到高纥延，死在他手里的五境已经不止一个了。”
“靠麾下部族兵去填，填多少都是送，必须用主力战兵去碾。”
“但可恨的是，目前的可战之兵，除了王帐亲军外，就剩那些附属部族的人。”
“骨力那个老不死的把铁鹞部的主力全拖住了，要不然直接挥兵十万，别一个的陈未，就算是幽州，那也攻进去了。”
想到这个左贤王就是一肚子火。
“对了，目前的前线战局怎么样？”
摩烈把密信放回案几上。
“目前前线战局，有点不容乐观。”
“前线大军完全被骨咄部拖得死死的，几个主要草场反复易手，每天阵亡的人数都在往上走。”
“特别是大王调走了一百骨朵重骑兵之后，在重骑方面兵力处于劣势。”
“骨咄部那些轻骑兵换马不换人，昼夜不停地骚扰补给线。”
“高层战力方面，自从阿史那拔都死后，能抗衡对面五境的人更加吃紧。”
“最要命的是马上入秋了，如果在入冬之前还不能把骨咄部打退，大军就得在雪线上和他们僵持，到那时候每天冻死的人比战死的还多。”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斟酌着措辞道：“大王，目前来看，要不就是继续增兵跟骨咄部死磕。”
“把剩下的部族兵和王帐亲军全部压上去，赌一把骨咄部先撑不住。”
“要不就是放弃那个东西，跟骨咄部握手言和，暂时低头，等休养生息之后再战。”
左贤王猛一掌拍在案几上，羊皮地图上的炭笔标注被震得跳了起来，搁在旁边的黄金杯滚在地，杯中残酒溅在毡毯上。
“不行！绝对不行！让我向骨力那个老不死的低头？”
“这草原上谁不知道我左贤王，我要是向他低头，以后铁鹞部的狼头旗还怎么在草原上立足？”
“打到这个地步，死了好几万儿郎，要是就这样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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