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娥走后,陈未独自坐了片刻,然后起身去司仓曹,从库房里取出高纥延留下的宝甲和弯刀。
两件东西都用油布裹着,搁在库房最里层的箱子里,和寒纥部其他战利品堆在一起。
他把油布拆开,地阶宝甲的寒兽皮在昏暗的库房里泛着暗沉的光泽,弯刀依旧是那副冷厉模样,寒锻纹路还在刃面上缓缓流动。
楼渠鹰骑卫主将,连把好刀都没有,不过去。
他拿着这两件东西走出库房,穿过校场边缘,走进匠作区。
阿葵正站在炉前,手里握着一把刚淬完火的横刀,刀身还带着余温,她把刀浸入水中,嗤的一声,白雾腾起。
她抬头看见陈未拿着甲和刀进来,目光在弯刀的弧度上扫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活。
“阿葵,有空没,把这把弯刀改成直刀。”
陈未把高纥延的弯刀和宝甲搁在桌上。
“宝甲也改一下款式,磨掉寒纥部的痕迹。”
“换成青阳军的日轮纹,尽量保留地阶甲片原有性能。”
阿葵没多,拿起弯刀翻了个面,借着炉火看它的锻纹。
她看了几眼,撂下一句“放这儿吧,你去忙你的。”
火光照在她侧脸上,锤声一下接一下,节奏比平日里更短促。
弯刀在火中烧到暗红,她用铁钳夹出来搁在砧台上,锤头稳稳下,每一锤都打在刀刃弧度的转折点上,缓慢而精准地把弯曲的刀身打直。
新婆国的寒锻叠层在高温下泛出幽蓝色的光,她从锻纹的纹理和锤下的回弹力度来判断材料什么时候听话。
之前就稍微研究了一下,虽然还没琢磨透,但也大差不差。
陈未没有走,他站在匠作区门口,看着她。
炉火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锤声还是老样子,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阿葵打铁时气息很稳,稳得像一座山坐在砧台前,锤起锤都是同一个频率。
今天她的气息还是稳的,但有一种不出来不一样。
陈未盯着她的背影,目光从她挥锤的肩膀滑到她微微低垂的后颈。
她扎着头发,碎发被汗水贴在皮肤上,后脖颈处有极细微的光泽,像是汗珠又不太像。
那层光泽在皮肤下隐隐流转,每流转一圈,炉火的颜色暗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温度。
他直接走上前去。
“阿葵,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身体有没有什么不对劲?”
阿葵手上的锤子没停,想了一会儿。
“饭量大了,算吗?以前一顿吃一两碗,现在三碗还不够,半夜饿醒了得起来啃干肉条。”
她话时锤子又稳稳了两下,然后顿住了。
炉火映在她脸上,汗珠沿着鬓角往下滑,她想了想,声音压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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