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后,白牙走出帐外,站在营地中央。
她的族人们还在篝火边准备晚上的饭食,有人在给受伤的手臂换药,有老妇人抱着孙子在火堆边打盹。
他们的脸被篝火映得忽明忽暗,还没有从昨天那场血战中完全缓过来。
她站了片刻,然后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尖利的口哨。
这是楼渠部集合的信号,狼哨!
十几年前她父亲还在的时候,每次部迁移之前就是这样一声哨响,全族的人就知道要收拾东西了。
哨声在营地中回荡,所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看向她。
“我有件事要宣布。”
楼渠部从今天起正式归附青阳军,但不会被打散,不会被吞并,也不会有人做奴隶。
她青阳坞的坞主给了楼渠部的战士一个新的青阳军军号,楼渠鹰骑卫!
以后和青阳卫、镇岳军一样,是属于青阳军的第三军。
她到这里停了一下,目光扫过篝火边每一张脸。
然后她部族准备搬家,往南搬,搬到青阳坞旁边去。
那边的气候和草地都比这里好,青阳军也能就近照应,不用再独自面对草原上威胁。
话,营地突然安静了,连风都停了一瞬。
然后是木碗放在地上的声音,骨笛插进腰带的声响,有人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草屑,有人弯腰从帐篷底下拉出捆扎用的皮绳。
动作很轻,没有人抱怨,只是静静的行动起来。
老妇人把怀里孙子的毡帽重新裹了裹紧,起身去帮年轻人把羊皮帐从骨架上拆下来卷好。
一个瘸腿老人拄着棍子走到牲畜栏边,摸了摸老马的鼻梁,开始往它背上搭驮架。
孩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抱着从灶灰里扒出来的铁锅,边走边打哈欠。
他们已经习惯了,楼渠部在草原上流浪了十几年,从一个草场迁到另一个草场,从一片河谷搬到另一片河谷。
搬家的次数太多了,数都数不过来。
这次搬家不一样,不再是东躲西藏,再加上之前的互市,还有这次青阳军的救援。
草原上的人不会什么好听的话,但是他们会用行动回应对他们好的人。
白牙转身回自己帐中,取出自己的衣服、饰品、甲胄。
她把这些一件一件取下来开始收拾,动作和平常每一次迁移时完全一致。
只是这次收得更慢,她从帐角的木箱里取出那副打了许多遍补丁的皮护腕戴上,又从箱底摸出一块磨刀石放进鞍袋。
路过木案时她的手在案面上停了一下,把茶碗和账本塞进包裹皮里系了个结。
与此同时,陈未自己带着一队轻骑和十几辆牛车马车,往东北方向去了。
沿着白牙上次带他走的那条窄路,进了那座隐藏在谷地中的山坳。
湖水还是那样清澈,湖面上漂浮着几片边缘开始泛黄的人参叶子。
荒原进秋天进得比较早,人参的红果已经了大半,叶子边缘卷曲。
陈未让人打开捅装灵泉,每只桶都装到八分满,水面晃荡时拍在桶上溅起细的水花。
灵泉的重量压得车厢吱吱作响,十几辆牛车,大部分装了人参,差不多八百多斤。
他又让人在车厢里铺上毡布,把刚挖的人参一层一层码在上面,防止根须在运输途中损坏。
挖人参的时候,记得把种子撒回去,总共装了两千三百多株。
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他薅掉了一大片的人参地,不见了之前那种绿叶红果密密麻麻的架势。
露出的泥土还带着水汽,东一块西一块像被拔秃了一半。
湖倒是没什么变化,水面还是和来的时候一样高,看不出少了那么多斤水。
没办法,装不下了。
反正还会回来,他让轻骑把洞口用石头和灌木重新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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