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未翻身下马,他的青阳苍鳞甲上还挂着寒纥部轻骑溅上来的血。
他把青阳破阵槊插在地上,拔出逐阳。
这把刀重新锻造后还没在战场上正经用过,那时候逐阳还只是一把玄阶的刀,刀身没有乌金火玉精粹锻出的暗红色纹路。
他把刀横在身前,刃面映出对面高纥延的脸。
“来吧,这是你最后活下来的机会。”
身旁的人,默默的往后退了一些,五境交锋,散出来的煞气和外放的气劲,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高纥延看着陈未下马,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丢掉之前那副讨好的面具,肩膀慢慢舒展,脊背挺直,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熊,终于不再装了恢复了一个五境强者应有的气势。
这个汉人太托大了,杀了他,或者挟持他,一样可以走。
他甚至不需要打赢,只要能近身,只要能抓住一个空当,把这个汉人脖子勒住,周围那些拉弓的轻骑就不敢放箭。
这些汉人把主将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只要刀架在脖子上,他就会像握住整支军队的喉咙。
他拔出弯月劈风战刃,刀出鞘时带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刃口上的寒光格外扎眼。
五境凝煞的气势从他体内炸开,脚下枯黄的草叶向外倒伏,一圈一圈往外推,最近处被碾碎成齑粉。
荒原上几十年的冻土寒煞,被他炼进体内,此刻从全身毛孔中涌出。
在他周身凝成一片淡白色的霜雾,虽然不是异种煞气,但也比一般的煞气强了。
“大人,心了!”
话音未,战刃已至。
弯月劈风战刃的弧度注定了它的劈砍轨迹不走直线,高纥延第一刀斜劈向陈未左肩,刀锋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比寻常直刀更刁钻。
陈未横刀格挡,逐阳与战刃相撞,两股煞气在刀锋间对冲。
肉眼可见的气浪涟漪,从刀锋接触点往外扩散,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浅沟,碎土和冻草被卷起来抛向空中。
一旁的人见状,往后多退了一些。
高纥延不等刀势停顿,手腕一翻,战刃顺着逐阳的刀背滑下去,削向陈未握刀的手指。
这一招不是草原刀法里的招数,草原刀法大开大合,不会这样贴着刀背滑刀。
这是新婆国刀术里的贴身变招。
陈未撒手换把,逐阳从右手换到左手,反手一刀撩向高纥延的肋下。
刀锋划出时,煞气从刃口溅出,在空气中留下短暂的灼痕。
高纥延侧身避开,逐阳擦着他的宝甲划过去,煞气与甲片上的新婆国山岳古纹碰撞,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甲片没有被切穿,但灼热的煞气渗透进去,在皮甲内层留下了一片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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