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癞子站在马镫上伸长脖子看了半天,忍不住了:“指挥,我们什么时候杀进去?楼渠部快撑不住了。”
“不急,再看看。”
陈未的目光在战场边上那两个身穿白狼皮长袍的身影上。
萨满只有两个,但刚才那一手寒雾覆盖的范围和持续的时间,硬生生拖住了楼渠部整个中军的推进节奏。
不是靠个人的杀伤力,是靠控场。
冻僵敌人,打乱节奏,逼退进攻。
这种施法部队在战场上能发挥的作用远远超过同等数量的步卒。
他念叨的术法部队,真正能在战场上施展范围术法的成建制施法者,青阳军现在一个都没有。
缺培养的方法,缺检测的方式,重点是缺法、缺术。
而此刻战场上那两个巫祭正在重新催动寒雾咒石,准备对楼渠部残部再施一轮寒雾。
他们骨杖上的咒石光芒越来越盛。
“那两个萨满,要活的。抓不了活的,死的也行。”
“但他们身上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全部给我带回来。”陈未。
石虎问:“要是他们反抗!”
“打残了绑回来,只要能开口就行。”
“还有,告诉所有人,寒纥部有一种菌菇,吃了不怕痛。”
“打他们的时候不要留手,砍脑袋,剁脖子,确保死透。”
“准备吧!”
他举起青阳破阵槊。“再看一会,楼渠部就没了。”
“老四,你带着轻骑旅从后面包抄环射,不能放过一个。”
“王信威、梁友从、石虎、癞子,带着重骑旅随我冲阵。”
几人听到命令,握紧手中的马槊。“诺!”
张老四在轻骑旅阵前举起手,四百轻骑同时拿弓放在一侧,身体微微放低。
重骑旅三百人列好楔形阵,马槊平举,槊头上的日轮纹在晨光下隐隐发亮。
地面开始震动,数百重骑同时踏地的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
蹄声沉重,整齐划一,像一面巨大的战鼓一下一下的锤在人心上。
寒纥部的攻势不自觉的放缓,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东南方向。
高纥延一刀砍飞白牙,转头望向那片扬起黑色尘土的地平线,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道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仿佛铁水从地平线上浇下来,顺着枯黄草原的斜坡缓缓漫开。
没有杂乱的前突,没有嘶喊,只有低沉的蹄声一波一波压过来。
玄色的铁甲,玄色的战旗,日轮纹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重骑排成楔形阵,马槊平举,槊头映着日光。
轻骑分列两翼,为首的骑将披玄色重甲,手持青阳破阵槊,槊头缠绕苍白冷焰。
高纥延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草原上任何一个部的骑兵。
那是汉人的重骑!问题是,汉人的重骑怎么会在这里?
“汉人?汉人的重骑怎么会在这里?”
楼渠部的阵线里爆发出嘶哑的欢呼,有人认出了那面日轮纹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援军!是援军!青阳军到了!”
白牙拄着断刀单膝跪在血泥里,那把直刀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
扭头看了一眼那道压过来的黑线,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骂了句草原上最粗野的脏话,然后咧开嘴,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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