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骑射打法在荒原上对撞，但寒纥部的寒地硬弓射程比楼渠部的角弓远，弓弦拉力更足，箭矢从高空下时带着更尖利的呼啸。
两翼的骑射手们在荒原上高速机动，双方都试图拉开距离用箭雨压制对方，又同时默契的收弓换刀对冲。
缠绳飞掷短矛从寒纥部骑兵手中甩出，短矛在空中急速旋转，扎进楼渠部骑兵群时带着沉闷的穿透声。
有人被一矛贯穿胸口，从马背上被带了飞起来摔在地上。
楼渠部两翼咬紧牙关还击，弯刀在高速对冲中碰撞，刀锋相交溅起火星。
战马与战马侧身相撞，骨裂声和嘶鸣声混成一片。
一个楼渠部骑兵弯腰躲过寒纥部轻骑的环首劈刃短刀，反手一刀砍在对方的马腿上。
战马惨嘶着栽倒，骑手被甩出去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马蹄踩烂了身体。
一个寒纥部骑兵一矛捅穿了一个楼渠部老战士的肩膀，矛尖从后背穿出。
老人没有松刀，他用最后的力气把弯刀砍进了寒纥部骑兵的脖子。
战马人立而起，寒纥部骑兵从马背上滚，老人也同时坠马，两具躯体摔在地上时还保持着互相刺杀的姿势。
一个十四岁的楼渠部少年和一个寒纥部壮汉互砍了一刀，少年的弯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壮汉的第二刀已经砍向他的脖子，少年从马鞍侧面拔出父亲留给他的短刀，双手攥紧刀柄，捅了出去。
短刀扎进了壮汉的腋下，那里是皮甲的叠片接缝，防御最薄弱的缺口。
但寒纥部的壮汉闷哼一声，没有过多的反应。
反手一矛，直接捅穿了少年的胸口，血顺着矛杆往下滴。
中军，四百新婆国形制矛手已经列好了阵。
他们在白牙发动冲锋的同时，有条不紊地排成了三层纵深，前排蹲下矛尖斜指，后排站立足弓平端，第三排压阵预备轮换。
矛尖如林，密不透风。
矛阵后方，三百步猎壮丁列队就位，从腰间箭囊里抽出燧石锐镞箭，搭在猎弓上，弓弦拉满，箭头微微上扬。
带队的老猎户举着双刃手斧当作令旗，手臂一挥。
第一波箭雨从矛阵后方高高抛起，箭矢划出一个陡峭的抛物线，越过前方矛手和林立的矛尖，如同一蓬密集的冰雹直直砸向正冲过来的楼渠部精锐骑兵。
箭雨从头顶浇下来，楼渠部前排几个骑兵的战马被射中面部。
嘶鸣着人立而起翻倒在地，后面的骑兵来不及勒马被绊倒了一片人马。
白牙一刀拨开迎面射来的箭矢，伏低身子猛夹马腹，战马加速冲刺。
知道对方的箭雨只有这几息的间隙，只要能撞进矛阵，她就赢了。
她撞进了矛阵，矛尖扎进战马的胸口，白马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屈膝跪了下去。
白牙在战马倒地前的瞬间从马鞍上弹起，踩着马背借力跃入矛阵中央。
直刀横扫，切断了最近两个矛手的身体，反手一刀劈翻第三个。
赤棠木断裂的声音和矛手倒地的闷响同时响起，她在矛阵中央站起身来。
身后，八百楼渠部精锐骑兵已经撞进了矛阵，战马被矛尖刺穿。
人被矛头挑下马，但还是有人在战友的尸体上硬生生撞开了一道缺口。
他们踏着鲜血和碎矛往前推，每一步都在死人，但缺口在扩大。
两翼的骑兵对冲已经绞成一团，分不清谁在骑射谁在冲锋。
中军的矛阵被八百精锐反复撕扯，战马的尸体堆在矛阵前筑成一道新的矮墙，楼渠部骑兵踩着战马的尸体跳进矛阵。
第一层矛手被冲破，步猎壮丁弃弓拔出双刃手斧，扑上来填补缺口。
短斧对弯刀，在狭的空间里互相劈砍，马和人的血把草地浇透了，泥土从枯黄色变成暗黑色的泥浆。
高纥延骑在黑马上，站在矮丘上俯瞰整个战场。
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丝轻蔑，楼渠部倾全族之力在冲锋，但寒纥部的阵型还没有散。
他转头看了两名巫祭一眼。
萨满举起骨杖，杖头的寒雾咒石光芒大盛，真正的术法还没有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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