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这块骨牌见证过楼渠部的荣光,也见证过楼渠部的衰败。
现在,这块骨牌将被她亲手送出去。
“把这个给他,告诉他,这是楼渠部最重要的图腾信仰。”
“见牌如见首领,他要是愿意出手相助,这块骨牌就留在他那里。”
“他要是不愿意……”
白牙顿了顿,把骨牌塞进白枭手里,转过身去,“那就还给我,我带楼渠部打最后一仗。”
白枭双膝跪下,双手接过骨牌,起身,转身走出帐外,他没有回头。
白枭带了一队人,十名轻骑,一人双马,部族没时间可耗了。
骨牌贴身放在怀里,天蒙蒙亮就出发,往南跑。
一行人跑了三个多时辰,路上除了风声就是马蹄声。
白枭一路沉默,他在想,那个叫陈未的汉人,到底会不会出手?
楼渠部和他非亲非故,只是在滩地上做过几次生意。
虽然比之前来的任何商人都有规矩,从不短斤少两,也从不强买强卖。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蛮族部,出兵对抗一个拥兵数千的强敌,白枭也没了底气。
灵泉,人参,楼渠部的战马、牛羊。
那个人从一开始就在打这些的主意,但现在他已经顾不上了。
就算知道对方在算计,也只能低头。
在青阳坞手里,至少比死在寒纥部手里强。
寒纥部会把楼渠部的战士全部杀掉,把老人和孩子扔进冻土暗沟喂狼,把女人分给各部当奴隶。
青阳坞至少不会这样,至少从互市这几月来看,那个人有规矩。
一个和蛮子讲规矩的汉人,再坏也坏不过熟知手段的同族。
乌悉烽燧堡的轮廓出现在前方的地平线上,白枭远远看见了那座正在修建的堡垒。
墙体已经夯筑到两丈多高,山丘顶部正在搭建望楼。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青阳军的军事工事,墙基比他见过的大多数寨墙都厚,就算用撞木也撞不开。
其中有几个人的背影,白枭看着眼熟,那装束,像是铁鹞部的。
铁鹞部在这片草原上横行了这么多年,砍了多少汉人的头,现在也在给汉人搬石头,当奴隶。
烽燧堡外围,那是?
白枭瞳孔一缩,这里为什么这么多驻军,难道!
光是他看到的骑兵,就至少三四百人。
白枭被带到了烽燧堡的临时营地,一个汉人将领站在营中。
大概三四十多岁,四方脸,短须,身穿甲胄,腰间挂着一把的横刀。
白枭见过这个人,是青阳卫的将领,叫张老四。
白枭紧了紧拳头,又松开,走上前去。
张老四看着他,他看了一眼白枭的装束和神情,就知道了大概。
“白枭!”他开门见山,“你的来意。”
白枭从怀里掏出那块骨牌,双手捧起。
“张校尉!”他,“我奉白牙首领之命,来向贵军求援。”
“寒纥部大军已南下,楼渠部无力独挡。”
“白牙首领愿交出楼渠部历代传承的骨牌,作为诚意,恳请陈坞主出兵相救。”
张老四的目光在骨牌上停了一下,他认得这东西。
草原部的信物,类似于汉人的节符。
白枭把骨牌捧到他面前,就明已经把所有能给的都拿出来了。
“是否出兵由指挥定夺,我只是个校尉,无权替指挥做主。”
白枭:“请张校尉派人引路。”
张老四叫来亲兵,吩咐备马。
白枭随亲兵一行人继续南下,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了青阳坞。
晚霞映在青阳坞的寨墙上,把夯土墙染成暗红色。
寨墙高三丈,周长数里,四周分布着望楼。
这是白枭第一次亲眼看到这座汉人的坞堡,不是他想象中的流民寨子,也不是之前听乌藉的那座“普通的土堡”的模样。
白枭看着这一切,手不自觉地摸向怀里的骨牌。
他忽然有一种感觉,早在互市开始的那一天,白牙交出灵泉和人参的秘密时,楼渠部就已经注定会走到这一步。
只是那时候他们还不知道,现在他们知道了。
(各位,节前事情多,少的章节后面都会补上,放假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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