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牙松开刀柄，指节慢慢舒展开，刀柄上的红绳被她攥出了一道印子。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吐出来，像是把刚才那股被虚影压住的胆怯一并吐了出去。
她对白枭：“你们在这等着。”
白枭急道：“首领！我陪你过去。”
白牙：“他要想杀我，你去不去的作用都不大，等着。”
白枭低头：“是...属下遵命。”
声音发颤，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砸出一个坑。
白牙没有回头。
她独自走向河滩中央，走向那个骑着马的汉人。
靴子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踩得实，泥从靴帮两侧挤出来，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风把她的辫子吹起来，兽牙碰撞，叮叮当当。
两人在河滩中央相遇，陈未翻身下马，靴子踩在地上。
白牙站定，手从刀柄上移开，垂在身侧。
隔着三步，四目相对。
陈未比她高半个头，但她站得直，腰板挺着，不输气势。
“白牙首领，久仰。”陈未。
白牙看着他，浅白色的眼睛一动不动。
“你这个下马威，真是终身难忘。”
她顿了顿。“下马威”三个字咬得重，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未笑了笑：“丑话在前面，也是为了让你们记住，何为背叛的代价。”
白牙听懂了“背叛的代价”五个字，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挤了个有点僵硬的笑容。
“你们南人一般都喜欢绕来绕去，你倒是直白。”白牙。
见陈未没接话，白牙又：“你要互市，想怎么互？”
陈未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是粗纸，折了两折。
他展开，递给白牙。
这是他昨天晚上拟的交易清单，烛火下写了半夜，改了好几遍，因为内心在良心和黑心之间徘徊。
白牙接过，低头看。
纸上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墨色均匀。
青阳坞出：
粮：一石粟米换两只羊，或十张完整的羊皮，或半只牛。
盐：一斤粗盐换两只羊。
茶：一块砖茶（一斤）换五只羊。
布：五匹粗布换一头牛，或五只羊。
铁器（刀、箭头、农具等）：另议。
楼渠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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