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已经偏西，光线斜着照在草原上，草尖被染成金色。
远处的滩地上，草地上稍微有点浑浊的水光，像一条银色带着黄斑的蛇蜿蜒在草地间。
风从北边吹过来，带着草腥味和远处牛羊粪的气味，吹得旗猎猎响。
陈未勒住马，抬起手。
七百骑停下来，马蹄声戛然而止，尘土慢慢下来，草叶子不再抖动，连风都好像停了一瞬。
“列阵，雁行阵！”陈未。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七百骑散开，重骑旅三百人居中，槊头平端，槊杆夹在腋下，槊锋在夕阳下泛着冷白色的光，像一排整齐的獠牙。
战马披着具装，铁甲片一片叠一片，马腿粗壮，马蹄铁踩在草地上，碾出深深的印子。
轻骑旅四百人分列两翼，左翼二百骑，右翼二百骑，弓拿在手上，箭搭在弦上，箭囊背在背上。
雁行阵！
阵型如雁，两翼张开，中间突前，像一只展开翅膀的巨鸟，翅膀的尖端微微向前弯曲，像两把张开的弓。
风吹过来，旗在风里飘，黑底金字，“青阳卫”三个字在阳光底下发亮，旗角被风吹得笔直，时不时浮现另一面的吼纹。
陈未勒马阵前，缓缓举起青阳破阵槊。
槊头暗红色的光猛地一盛，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夕阳，光晕向外扩散。
槊杆上的精金丝在光里发亮，缠柄的麻绳被风吹得微微颤动。
“青阳卫！”
“吼！”
七百人齐声怒吼，声音炸开，震得滩地上的石子跳起来，又下去，砸在地上。
震得草叶子簌簌发抖，草尖被声浪压弯，伏在地上。
震得远处的鸟从草丛里惊飞起来，扑棱着翅膀，乱成一团，在空中盘旋，不敢下。
滩上的本就稀薄的水被声浪震得泛起涟漪，陷进地里。
赫曦特性启动！
七百人身上同时浮现青金色的光晕，如一层流动的日光，从每个人身上升起来，向阵中央涌动。
光晕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一团正在燃烧的云，边缘冒着金色的火焰，火焰舔着空气，空气都扭曲了。
陈未以血为媒，青阳吼血脉在体内沸腾，血从指尖渗出来。
滴在槊杆上，青金色的血顺着槊杆往下流，最终被槊杆吸收，槊头上的暗红色的光猛地一盛。
寂灭阳炎从槊头涌出来，苍白冷焰如蛇缠绕在槊锋上。
白雾从槊头蔓延到槊杆，从槊杆蔓延到陈未的手臂，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他以煞气串连全军，七百人的光晕被吸引，向陈未上方汇聚。
光晕越聚越浓，越聚越大，像一团正在成形的太阳，金色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热气从光团里散发出来，烤得脸上的皮肤发烫。
然后！
一声长啸！
不是人吼，不是马鸣。
是兽吼！
低沉的，浑厚的，像从地底传上来的雷声，又像山崩时石头滚的声音。
声音从光团里炸开，向四周扩散，声浪卷过滩地，河滩上的石子被掀起来，飞出去，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
草被连根拔起，草叶子在空中飞舞，被声浪撕碎，碎屑飘得到处都是。
岸边的泥被声浪掀起一层，泥块飞起来，砸在水里，溅起水花。
水花还没下，又被声浪卷走，变成水雾，弥漫在河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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