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太阳刚露头，光从树缝里漏进来，照在帐篷上，渲染了一片一片的金色。
陈未让人把那个叫白格的俘虏带过来。
白格被押到帐前，手脚仍绑着麻绳，麻绳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红印。
脸上带着泥和血，泥干了，裂开一道道缝，血痂黑红色，糊在嘴角。
但眼神倔强，抬着头，看着陈未。
陈未看着他。
“我昨天，明天你会知道你想知道的答案。”
白格盯着他。
陈未：“我打不打楼渠部，取决于你。”
白格愣住了。
“我？”
陈未看着他。
“你们跟铁鹞部有仇，还被蛮族孤立，我们之间也没有仇恨。”
“铁鹞部也是我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可以是朋友。”
白格的嘴张开，又闭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未继续：“回去告诉楼渠部首领，青阳坞愿意跟楼渠部互市。”
“青阳坞出粮草、盐、茶、布匹、铁器等日用品。”
“楼渠部出牛、羊、战马，或者你们楼渠部有的其他特产，交易的价格可以谈。”
白格张了张嘴，不出话。
陈未：“如果你们不愿意，那就打，我们青阳坞随时奉陪。”
白格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陈未对着旁边的石虎：“给他松绑，牵一匹马给他，让他回去。”
石虎上前，刀割断麻绳。
白格的手腕上勒出两道深红的印子，他揉了揉，血慢慢涌上来。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
走了几步，又回头。
“你……真的放我走？”
陈未看着他。“你回去把我的话带到，带不到，我就亲自去找楼渠部首领当面。”
“那时候，就不是互市了。”
白格沉默片刻，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口。
“白格记住了，一定带到。”
陈未：“记住，楼渠部能不能还保留在草原上，就看你的了。”
白格站起来出去，一旁的青阳卫士卒给他牵过来一匹马。
白格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子，马了跑出去，很快消失在树林里。
李癞子凑过来，脸上那道烫伤疤在晨光里泛着暗红色。
“指挥，真放啊？万一开战，不就是多了一个准备好了的敌人吗？”
陈未：“我有信心，一个逐渐消亡的族群，会抱住任何一个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他顿了顿。“当然，如果这个部首领要是脑子有问题，那就把他的脑子打出来，省得麻烦。”
王二在旁边看着白格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陈未对他：“王二，你这次做得很好，遇事要多思考。”
王二抱拳。
“是，记住了。”
陈未：“派几个人跟上去，以防万一。”
王二点头。“诺！”
陈未：“那十几个俘虏，先扣着，等楼渠部首领的回信。”
“如果她愿意互市，放人。如果不愿意，这些人就是第一批祭旗的人。”
他转过身。“两手准备吧！把轻骑都散出去，我要知道周围的所有动静，让弟兄们埋锅造饭，吃饱了才有力气。”
他走出帐中，看着白格的背影。
白格一路上除了战马需要休息之外，两天几乎都没停过。
马跑累了，他就下马牵着走一段，等马吃一会草，恢复一下体力再上去。
干粮吃完了，就啃草根，喝草上的露珠。
嘴唇干裂，裂开的口子里渗出血来，他用舌头舔一下。
两日后，他终于看到楼渠部的营地。
但他不知道的是营地外面还有几个青阳卫的轻骑，趴在山丘上，正看着他进了营地。
白格冲进营地外时，浑身尘土，皮袍上破破烂烂，脸上也是泥土，汗把泥土冲出一道一道沟壑。
他从马上摔下来，腿软，站不住，趴在地上。
旁边的人围过来。
“这不是白格吗？”
“白格，你怎么了？”
“我要见首领，快点！”
有人扶他起来，他推开，自己站起来，踉踉跄跄往大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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