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未沉默了几秒。
他回想王横刚才示范的那一刀。
极快,动作极。
他从头开始练。
一下,一下,一下。
每一刀都尽量快,尽量。
太阳从西边往西边。
他的手臂又开始发酸。
王横在旁边抽烟,偶尔一句。
“肩膀放松。”
“手腕用力。”
“别想着砍,想着切。”
陈未就这么练着。
一刀,一刀,一刀。
直到太阳山。
王横站起来。
“明天继续。”
第二天,第三式。
退步。
陈未从进攻的姿势往后一退。
王横:“太慢。”
他又退。
“还是慢。”
他再退。
“你退的时候别跳。跳起来地慢。要滑着退。”
陈未试着滑着退。
王横:“滑的时候重心别往后倒,倒了你下一刀就砍不出去。”
陈未调整重心。
一下,一下,一下。
退步,站住。
退步,站住。
退步,站住。
王横在旁边抽烟。
太阳升起来,又下去。
第三天,还是三式一起练。
架刀,横切,退步。
架刀,横切,退步。
架刀,横切,退步。
一遍一遍,一遍一遍。
陈未的手腕肿了。
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练得太狠。
每一次横切,手腕都要用力。一千次下来,肿得老高。
他咬着牙继续。
王横在旁边看着。
“继续。”
第四天,还是继续。
第五天,还是继续。
第六天,陈未去辎重营领东西,周四斤看见他的手,愣了一下。
“你手怎么了?”
陈未低头看了一眼。
手腕肿得像馒头。
“练刀。”他。
周四斤沉默了几秒。
“王横教的?”
陈未点头。
周四斤没再话。
第七天,陈未又去那块空地。
王横已经在那儿了。
他看了陈未的手一眼。
“肿了。”
陈未“嗯”了一声。
王横没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扔给他。
“敷上。”
陈未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包灰白色的药粉。
“止血散?”他问。
王横摇头。
“不是,我也没那个钱,活血化瘀的。辎重营老吴配的。”
陈未把药粉敷在手腕上。
凉凉的,有点麻。
他敷完,拿起刀。
王横看着他。
“今天不练。”
陈未愣了一下。
“为什么?”
王横站起来,把烟杆收进怀里。
“你练了七天,”他,“刀法够了,剩下的战场上练。”
他看着陈未。
“这三式,你会了。”
陈未沉默了几秒。
“会了?”
王横点头。
“会了。”
他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明天再练其他的”他头也不回地。
陈未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手腕上敷着药,凉凉的。
他把刀插回腰间。
跟着往回走。
那天晚上,陈未躺在铺上,看着自己的手腕。
肿消了一点,但还是疼。
他想起这七天练的那些刀法。
架刀,横切,退步。
就这么三式。
但每一式,他都已经刻进身体里。
他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现出王横的话。
“战场上死得最快的,是砍中敌人后还站着看的人。”
他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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