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完那顿酒的第二天,陈未被王横叫走了。
天还没亮,营房里黑漆漆的,李癞子还在打呼噜。
陈未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门口喊他,披上衣服出去,就看见王横站在外面。
月光下,王横的脸看不太清,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跟我走。”
陈未没问去哪,跟着就走。
两人穿过营房,绕过校场,走到寨墙根底下。那里有一块空地,堆着些杂物,平时没人来。
王横站定,转身看着他。
“刀法。”他,“教你。”
陈未愣了一下。
“什么刀法?”
王横没回答,只是从腰间拔出那把跟了他二十年的刀。
刀出鞘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他把刀横在身前。
“看好了。”
然后他动了。
第一式,架刀。
他的刀横着架起来,刀身与地面平行,刀尖微微上扬。整个人往下沉了一点,像扎了根一样钉在地上。
“这一式,”王横,“只做一件事——防住第一刀。”
他收刀,看着陈未。
“战场上,第一刀最难防。你防住了,就有机会反击。防不住,就死了。”
陈未点头。
第二式,横切。
王横的刀从架刀的姿势猛地往外一推,刀身横着切出去。动作不大,但极快,快到陈未只看见一道残影。
“这一式,”王横,“不追求一击毙命。”
他顿了顿。
“切手腕,切腿。哪里好切切哪里。把人放倒,再补刀。”
陈未看着他的手势,脑子里想象着这一刀切出去的样子。
王横收刀。
第三式,退步。
他从进攻的姿势猛地往后一退,脚步极快,退了足足一丈远。
“这一式,”王横,“砍完就退,绝不留恋。”
他看着陈未。
“战场上死得最快的,是砍中敌人后还站着看的人。”
陈未沉默了几秒。
三式。
架刀,横切,退步。
就这么简单。
王横把刀插回腰间。
“练吧。”
陈未愣了一下。
“现在?”
王横点头。
“现在。”
他从怀里掏出旱烟杆,点上火,往旁边一蹲。
“我看着。”
陈未站在那里,看着王横,又看着那块空地。
他拔出北行·改。
刀身暗沉,三道纹在月光下隐隐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
第一式,架刀。
他把刀横起来,刀身与地面平行,刀尖微微上扬。
王横蹲在旁边,抽了一口烟。
“太紧。”
陈未愣了一下。
王横:“肩膀太紧。放松。你这么绷着,敌人一刀就能把你震飞。”
陈未放松了一点。
王横又:“膝盖再弯一点。你站这么直,退的时候来不及。”
陈未弯了弯膝盖。
“行了,练着。”
陈未就这么站着。
架刀。
站着。
架刀。
站着。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三刻钟过去了。
他的手臂开始发酸。
架刀的动作,看起来简单,但一直保持这个姿势,手臂很快就受不了。
王横在旁边抽烟,一口一口的,烟雾袅袅升起。
“继续。”
陈未咬着牙,继续架着。
天开始亮了。
月光褪去,太阳从东边升起来。
陈未的手臂已经酸得发麻。
“行了。”王横站起来,“休息一刻钟。”
陈未放下刀,手臂垂下来,酸得几乎抬不起来。
王横走过来,看着他。
“感觉怎么样?”
陈未想了想。
“累。”
王横点点头。
“累就对了。”
他转身往回走。
“下午继续。”
下午,还是那块空地。
陈未到的时候,王横已经在那儿了。
还是那个姿势,蹲在墙根,抽着旱烟。
陈未走过去,拔出刀。
王横看了他一眼。
“练第二式。”
陈未点头。
第二式,横切。
他把刀从架刀的姿势推出去,横着切了一下。
王横:“太慢。”
他又切了一下。
王横:“还是慢。”
他再切。
王横:“动作太大。你这么挥,敌人早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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