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抢，没人推。大家沉默地蹲在箱子边，扒拉着那堆废铁，试图找一把“相对完整”的。
陈未也蹲下去。
他的手碰到第一把刀——冰凉的，刀身布满锈迹，刃口缺了三块。他放下。
第二把——断了半截，只剩不到一尺长。他放下。
第三把——看起来完整，但刀柄已经松动，摇一摇，咯吱响。
第四把、第五把、第六把……
陈未在废铁堆里扒拉了快一盏茶的功夫，终于从最底层抽出一把。
这把刀相对完整。
刀身约莫两尺半，没有断，没有裂。刃口有三处缺口，最大的一处有指甲盖那么深，但至少大部分刃口还在。
刀柄是木头的，缠着麻绳——麻绳已经发黑发硬，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但还结实。
陈未握着刀柄，掂了掂。
有点重，但能接受。
他站起来，正要往旁边走，王横瞥了他一眼。
“就它？”
陈未：“嗯。”
王横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那把刀，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一眼。
“刃口缺三处，刀身淬过火，但年头太久，硬度不行。刀柄的麻绳得换，不换的话，砍几刀就松。”
他把刀扔回给陈未。
“新兵蛋子还想挑好刀？”
陈未接住刀，没话。
王横冷笑一声：“有得用就不错了。知道老子当年入伍的时候发的什么刀吗？比这还破。那刀连柄都没有，就一块铁片。老子拿布条缠了缠，用了三年。”
他完，转身就走。
“挑完刀的回去！下午出操！谁迟到谁没饭吃！”
陈未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里的刀。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浮现一块半透明的光幕。
那光幕和穿越之前见过的一模一样——半透明，边缘有古朴纹路。几行字浮现在光幕上：
【装备扫描完成】
【名称：缺刃横刀】
【品级：不入流】
【状态：严重磨损】
【明：卢龙军制式横刀，已使用八年以上。刃口三处缺口，刀柄缠绳老化。可勉强使用，建议尽快更换。】
光幕闪烁了两下，消失不见。
陈未看着手里的刀，沉默了很久。
八年前就该报废的刀。
现在在他手里。
这就是他的第一把武器。
他握紧刀柄，那发黑的麻绳硌着掌心，粗糙而真实。
营房外头，太阳已经升到半空。
二十几个新兵各自拿着挑好的刀，三三两两往营房走。
有人愁眉苦脸，有人面无表情，有个看起来才十几岁的少年，拿着那把断了半截的刀，眼眶都红了。
陈未走在最后。
他低头看右手腕。
066。
暗金色的数字，嵌在皮肤里。
他又看手里的刀。
刃口的三处缺口，像三张嘴，沉默地望着他。
他想起刚才王横的那句话：
“有得用就不错了。”
陈未把刀插进腰间那条同样破旧的麻绳里。
刀柄抵着他的腹，硬邦邦的，时刻提醒他——这不是游戏。
至少，不只是一个游戏。
他抬起头，往营房走去。
身后，王横还站在原地。
那个老兵叉着腰，看着他走远，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营房门口。
然后王横往地上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
没有人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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