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虎又要被派往西南道?据军情所说,那里楚国派遣军队正在试探性进攻,陛下对此人真是器重啊!”
丞相百里熙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抿了一口,动作不紧不慢。
对面的太子太傅许悠明发出一声冷哼:“不过是让他侥幸逃过一劫,否则这次必然让他死在这场突袭中。”
“太子赵乾对秦虎此人太过倚重,一口一个‘虎叔’,全无君臣之别。若非如此,我这次何至于行此险棋,让百毒门务必派出一名大宗师,确保万无一失。”
百里熙放下茶盏,轻叹一声:“说起此事我就闹心,长孙皇后一向贤良,你背着我做下这等事,终究是大不敬。”
“事已至此,百里兄就不必再说这些场面话了。”许悠明丝毫没有感到悔恨,“长孙若瑶对赵乾的影响太大了,处处干扰我对太子心性的塑造,实在留不得。正好这次她外出省亲,这等良机,千载难逢。”
百里熙说道:“陛下不是蠢人,此事必有疑心,只是碍于没有证据,为了朝堂稳定,不能动你我这种元老人物,现在恐怕已经让人暗中彻查了,我们最近还是不要再见了,免得惹火烧身。”
许悠明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百里熙换了一个话题,说:“秦虎此去西南,倒是可以做做文章。把风声透露给二皇子殿下吧。”
“他的岳丈是蜀王,在西南道经营多年,秦虎是太子如今最得力的臂膀,为了太子之位和皇位,二皇子自然知道该怎么给秦虎添堵。”
许悠明端起热气腾腾的茶水,一饮而尽,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收拢衣服,飘然离去。
次日,清晨。
东宫左率府。
秦虎赤着上身,站在院中,手中大日赤乌刀卷起阵阵劲风,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肌肉线条滑落,在晨光下闪着光。
一套刀法练完,他收刀入鞘,去往文书房,开始批阅积压下来的卷宗。
另一边,太子赵乾才从秦虎的卧房中悠悠醒来。
他睡眼惺忪,揉了揉依旧红肿的眼睛。
昨日,秦虎竟是和他同榻而眠。
赵乾身上穿着一身粗布孝服,规规矩矩地坐在卧房的凳子上,面前铺着一卷道经,小声而虔诚地诵读起来。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拔度亡者,往生净土……”
这是在为他逝去的母亲长孙若瑶祈福。
等一卷经文诵读完毕,长孙皇后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眼前,他的眼眶一红,泪水又不争气地在里面打转。
他走出卧房,想去文书房找秦虎,却在院子里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是提着食盒,来给秦虎送早饭的李草草。
李草草见这小孩一脸哭相,忍不住打趣道:“你是谁家的孩子呀?这么大了还哭鼻子,也不怕人笑话?”
赵乾小脸一板,抬手胡乱抹了把眼泪,努力拿出太子的威严。
“放肆!你是何人?竟敢嘲笑本宫,小心我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李草草一愣,听他自称“本宫”,惊疑地问道:“你究竟是何人?”
赵乾身姿挺拔,说道:“本宫乃是当朝太子!你还不快快行礼!“
李草草脸的笑意瞬间收敛,看着他一身粗布孝服,悲悯地看着他。
“太子殿下,方才……是我失礼了。”
她总算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哭了。
皇后娘娘薨逝,他没了娘,不哭才真的有问题了。
想到这里,李草草忽然也想起了自己惨死的爹娘和两个哥哥姐姐,一时间悲从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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