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昊伸出手，轻轻摇了摇长孙皇后的肩膀，声音轻柔，仿佛怕惊扰了她。
“若瑶！若瑶……秦虎统领回来了。”
长孙若瑶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了双眼。
那双曾经灵气动人的眸子，不见生机。
她的目光费力聚焦，看到了侍立在床边的秦虎。
“秦……秦统领……”
“此行……辛苦了……能否……听我这临死之人……说几句话？”
秦虎心中酸楚，顺势单膝跪在了冰玉床边，声音沉重无比。
“皇后娘娘请讲，臣洗耳恭听。”
长孙若瑶声音微弱，目光转向了旁边的赵乾。
“我此生……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乾儿。我死后，他在这宫中……就没了一大助力，恐怕……太子之位，终有一日会不保……”
“他心性纯良，还未弱冠，远不是他那些皇兄的对手。”
她喘息了几下，说出了一个母亲最深切的恳求。
“我不求其他……只希望秦统领能看在……与他朝夕相处的份上，在……在最危急的时刻，保他一命……”
“让他……隐姓埋名，去做个富家翁，安稳度过余生……便好……”
秦虎没有丝毫犹豫，俯首沉声说道：“皇后娘娘放心！秦虎本就是东宫左率府统领，护卫太子殿下乃是天职，必会保太子殿下性命无忧！”
听到这句斩钉截铁的承诺，长孙若瑶的眼中，终于透出了一丝光亮。
她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心中最后一块巨石轰然落地。
“母后！”
赵乾再也忍不住，扑在长孙若瑶的身上，放声大哭。
秦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垂首站立。
赵承昊紧紧拉起长孙若瑶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长孙若瑶脸色突然泛起红晕，强撑着说道：”陛下……太子纯良，废太子……慎重啊！“
”我死后……一切从简……葬在茫茫大山……“
“帮我……再梳一次头……”
”好好！梳头梳头！“赵承昊手脚慌乱，接过宫女递来的玉梳，为长孙若瑶梳头，看着她掉落下来的发丝，心中悲痛，呜咽一声：”若瑶！你放心，朕必然让乾儿登临皇位！“
赵乾在一旁紧紧握着长孙若瑶的手，哭喊道：“母后！你别睡……乾儿以后都听你的话，再也不淘气了……你别离开乾儿……”
赵承昊为长孙若瑶梳着梳着头发，长孙若瑶猛然吐出一口长气。
她的手从赵乾的手中无力地滑落，垂在了床沿，彻底没了声息。
赵承昊手中梳头动作，戛然而止。
片刻之后，这位九五之尊抱着妻子的身体，大为恸哭。
“母后——！”
赵乾的哭喊声，传遍了整个大殿。
秦虎双膝跪地，朝着那已经没了声息的一国之母，叩首。
当！当！当！当！当！当！当！
悠远而沉重的钟声，从皇城深处响起，足足七声，传遍了整座京城。
国丧之钟。
七鸣为后。北雁南飞，秋风萧瑟，拂过皇城宫墙。
这一日，顺帝赵承昊，失去了他一生挚爱的妻子。
大顺国，失去了一位母仪天下的贤后。
太子赵乾，失去了他最敬爱的母后。
长孙若瑶，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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