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奏陛下,此次京城遭遇突袭,臣已查明,共一百五十三人遇难。镇武司上下,一百四十人,无一活口。”
“金吾卫副统领王阔海、兵部左侍郎徐明凯……俱是惨遭刺杀。”
“所有行凶者,已被京城卫戍军队与金吾卫联手扑杀,无一漏网。根据审讯及身份辨认,此次袭击,乃是以魔道六宗为首,联合了一百一十余家江湖宗门共同策划发动。他们的主要目标,是我朝镇武司及手握兵权的武将。”
“据查,此次袭杀,共有一名大宗师,乃是百毒门的太上长老。另有十三名宗师,其中包括‘蜀牛魔’与‘覆海蛟’两位封号宗师。武道上三品高手三十二人,中三品八十八人。””这群贼人自一年多前便已经分批暗中潜入京城,对所袭杀的官员日常出行路线、护卫配置以及行为习惯等均有了解,此次悍然出手,方能一击必杀,几乎没有幸免。“
京兆尹府府尹徐一平,一个脸庞棱角分明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有一道明显的歪曲,那是年轻时办案留下的旧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愈发刚正不阿。
他站在大殿中央,声音沉稳,将此次京城遭袭的人员损失有哪些,目前又已经调查到了哪些情况,都一一进行了说明。
徐一平说完,将手中的奏本高高举过头顶,然后缓缓退后一步,摘下自己的官帽,端正地放在了身侧的地面上。
“臣,京兆尹徐一平,失职之罪,无可推诿,请陛下降罪。”
他跪在地上,腰背挺直,等候处罚。
龙椅之上,顺帝赵承昊一头白发,穿着一身素白色常服,静静地听着。
今天是长孙皇后逝世的第十天,头七已过。
大殿两旁,文武百官垂首肃立。
秦虎,以他四品忠武将军的身份,站在武将队列的最末端。
他低垂着眼帘,面无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当徐一平的话音落下,无数道或隐晦或直接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秦虎的身上。
这三天,京城里各种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
所有矛头,都指向了他这个镇武司右丞。
自大顺立国以来,何曾有过一个衙门被人满门屠戮?
可镇武司这个新兴部门,偏偏就在他秦虎上任之后被人灭了满门。
不少人更是知道,秦虎与金吾卫大统领李崇安、副统领王阔海私交甚笃,是能凑在一起喝酒喝到天亮,醉了能睡在一张榻上的交情。
可结果呢?
李崇安左肩被一剑贯穿,虽然侥幸活命,但那条手臂算是废了,日后已然不能自由摆动,据说当时那一剑,是直奔他心口去的。
王阔海更惨,当场身死,留下孤儿寡母,自此恐怕要受尽他人欺凌。
至于皇后娘娘……
众人虽然不敢在明面上议论,但谁不知道,长孙皇后在世时,对这位秦虎统领青睐有加,时常召见入宫,关怀备至。
最后,皇后却中了百毒门的奇毒,香消玉殒。
队列中,几个文官用眼角的余光交换着信息,压低了声音。
“听说了吗?秦虎知道王阔海的死讯后,王阔海的灵堂前哭了整整一天,喊出‘誓灭天下宗门’!”
“呵,惺惺作态罢了,官场作戏,你我懂得都懂。”
“此人,简直就是个煞星!谁跟他走得近谁倒霉。以后见了他,咱们可得绕着走。”
这些细碎的议论,传入秦虎耳中。
他权当没有听见,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只是当这些人口中念出“王阔海”三个字时,他眼底深处的哀伤,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住。
文官队列之首,丞相百里熙与太子太傅许悠明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中的笑意一闪而逝,那眼神仿佛在说:老兄,这可是咱们文官群体的大胜利。
但他们都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狐狸,脸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人、为国分忧的沉痛表情,看不出丝毫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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