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扫了几眼。
“念。”
参谋打开第一页。
“刘氏物流开放京城、云霄城两地七成军用仓储,六百二十一支运输车队转入战时序列。”
“刘家提出一个附加条件。”
傅苍生抬眼。
“什么?”
“战后军用物流重建项目,同等条件下,刘氏拥有优先竞标权。”
大厅里有人抬头。
傅苍生只说了两个字。
“可以。”
刘家还是刘家。
账照算。
利益照要。
只是没有趁城墙外面站着兽庭的时候,把刀架到自己人脖子上。
参谋继续。
“星火集团药剂生产线进入三级战时生产,军用恢复药剂维持原合同价格。”
“现有库存优先供应北境、西北与西部三线。”
顾寒清脚步没有停。
这条命令一个小时前就是她签的。
“暮光林家尚未回执。”
“京城李家……”
参谋声音略微停了一下。
“拒绝第一轮非强制征调。”
大厅里安静了半秒。
傅苍生没有发火。
“记录。”
“是。”
李夜白站在地图旁边,也没有说什么。
李家已经不是过去的李家。
王家覆灭以后,顾家被清洗,刘家坐大,曾经高居天空城之上的第一门阀早就只剩下一座封闭的浮空岛。
他们不愿意出人。
不意外。
私人账、家族账、军方账。
过去这些年堆得太多。
现在谁也没时间去翻。
顾寒清已经走到门口。
傅苍生忽然开口。
“顾寒清。”
她停下。
“西北的指挥权到了地方再交接。”
“地方守将如果判断和你不同,先听完。”
顾寒清回头。
傅苍生看着她。
“你是六阶。”
“不是因为你是六阶,所以所有五阶都该闭嘴。”
“明白。”
顾寒清走了。
林七与燕破岳跟上。
合金门重新闭合。
李夜白看了一眼门缝最后消失的背影,又把目光放回三条军道。
没有追出去。
……
京城上空。
一架前往西北的军机掠过天空城边缘。
它没有经过李家浮空岛。
但岛上的人依然听见了引擎声。
祖祠很久没有开灯了。
两排旧牌位立在黑暗里。
最里面的石门后,一道苍老声音传出。
“封岛。”
“所有族人不得响应军方征调。”
“李家已经为大夏死过太多人。”
声音不重。
却让整座祖祠的空气向下压了几分。
李玄寂。
京城李家太上老祖。
九阶初期。
一百八十七岁。
本源早已衰败到只剩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九阶大战之力。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走出那道石门。
祖祠中央。
另一个老人沉默站着。
李玄岳。
一百五十二岁。
八阶中期,S级天赋万岳重身。
李家如今剩下的另一尊老祖。
他向来主张封岛自保。
二十四年前李玄寂逼反李长夜时,他没有站出来。
后来李玄风战死镇渊城,他也没有出岛。
李家一步步从第一门阀跌到今天,他仍旧守着这座岛。
“听见没有?”
石门后再次传来声音。
李玄岳没有回答。
他转身往祖祠外走。
“李玄岳。”
脚步停了一下。
“军方没有征你。”
李玄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灰色长衫。
“我知道。”
“那你去哪?”
祖祠角落摆着一只蒙灰的铁箱。
李玄岳走过去。
箱盖打开。
里面没有源晶。
没有家族印信。
只有一套已经二十多年没人穿过的旧式军装。
肩章很旧。
胸口还有一道没洗干净的暗褐色血痕。
李玄岳把长衫脱下来。
一件一件穿好。
最后扣上最上面的纽扣。
石门后沉默了很久。
“你以为出去死一次,就能把李家的账抹掉?”
李玄岳拿起箱底的军刀。
刀鞘擦过箱沿。
发出很轻的一声。
“抹不掉。”
他把军刀系在腰间。
“所以没打算抹。”
李玄寂没有再说话。
李玄岳推开祖祠大门。
夜风灌进来。
远处的军机一架接着一架,越过京城,飞向北方与西方。
门外,一名李家年轻人站了很久。
看见老人身上的旧军装,他张了张嘴。
“老祖。”
“统帅部……没有征您。”
李玄岳从他身旁走过。
“所以我不是替统帅部去的。”
年轻人怔在原地。
“那您替谁?”
老人已经走下台阶。
这一次,没有回答。
……
最高统帅部。
凌晨一点十七分。
祁时胸前那块无刻表盘忽然停了一瞬。
同一时间。
一名北境通讯员猛地抬头。
“王旗移动!”
整座大厅所有视线同时转向北境主屏。
荒原深处。
那面已经悬停数小时的祖血王旗,第一次向前。
十米。
二十米。
五十米。
旗帜下方。
密密麻麻的皇族军阵随之分开。
中央让出一条路。
风雪里。
一道近乎人形的身影,从王旗之后走了出来。
没有奔跑。
没有释放本源。
他只是向大夏方向走了一步。
北境最前沿的三座源能探测塔——
同时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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