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重新出现了。
所以他追了过去。
“当时我是九阶。”
迦楼说得很平静。
他嫌正常赶路太慢,一路连续撕开七次远距离空间。
前五次还好。
最后两次为了追住不断变化的空间源息,跨度已经超过了界核承受范围。
等真正靠近大夏时,界核已经出现裂损。
白角医师听得脸色发黑。
“核心裂了还追?”
迦楼看他。
“九阶没那么容易死。”
医师指了指他现在的境界。
“嗯。”
“确实只掉了一阶。”
林七嘴角动了一下。
迦楼直接忽略。
李夜白问:
“最后一次跃迁,见过青铜结构吗?”
迦楼沉默了一会儿。
“见过。”
他的回答,让李夜白目光彻底凝住。
“像一扇门。”
“白石做底,古铜稳定空间。它突然夹进我的跃迁路径,我从边缘擦了过去。”
迦楼拿起那张引路轮图纸。
“现在看,是同一套东西。”
青铜门。
引路轮。
神城旧接引。
又一条线对上了。
李夜白继续问:
“之后遇到了谁?”
“李长夜。”
三个字落下。
顾寒清第一时间看向身边。
别人看不出来。
她却注意到夜白握着杯子的拇指停住了一瞬。
她没有说话,只往他身边站近了半步。
迦楼继续道:
“那一代圣女就在李长夜身后。”
“我让他交人。”
林七问:“他怎么说?”
“滚。”
林七点头。
“像。”
迦楼眼皮轻轻一跳。
“我那时是九阶。”
所以他没滚。
李长夜也没有再说第二遍。
他只看了迦楼片刻。
然后出了一刀。
没有漫长的领域对轰。
也没有所谓势均力敌。
李长夜看出了他连续跃迁之后界核失稳,刀锋绕开空间域最强的位置,直接切入了那道最深的裂痕。
迦楼抬手,指向胸前的界核。
“这里。”
“核心当场崩了一次。”
“九阶领域散掉。”
“再稳下来时,只剩八阶巅峰。”
白角医师看向那道贯穿界核的旧伤。
“这一刀留下的?”
“对。”
直到今天都没真正愈合。
李夜白望着那道裂痕。
他没见过那场战斗。
却仿佛能想象那个画面。
洛克斯圣女站在身后。
九阶亲王跨越大陆追来。
李长夜挡在前面,看出破绽,然后只出一刀。
一刀。
斩落一境。
“夜白。”
顾寒清轻轻叫他。
李夜白侧过脸。
她眼底已经没了对外人时的清冷,只剩熟悉的安静与温柔。
她把自己一直捂着的那杯热饮换到他手里。
“喝这个。”
李夜白低头看了一眼。
“寒清,我真没事。”
“我知道。”
她声音很轻。
“凉了不好喝。”
李夜白笑了笑,接过来。
迦楼也没往别处想。
李夜白重新问起最后一个问题。
“李长夜和洛克斯圣女,后来去哪了?”
“这我不知道。”
迦楼披起外袍。
“第一刀已经够了。”
“我还没蠢到留下等第二刀。”
他离开大夏之后,那道空间源息后来又数次消失。
至于两人最终是否走进青铜门,他没有亲眼见到。
答案仍缺最后一段。
但至少有一点已经很清楚。
神城旧接引开启。
洛克斯圣女重新出现在东方。
迦楼一路追入大夏。
李长夜挡住了他。
这些曾经散落的旧事,正在被同一条路慢慢串起来。
白角医师收起青铜环。
界核重新沉回迦楼体内。
他起身时,下意识按了一下胸口。
那里安静得让他陌生。
二十多年都无法停止扩大的裂伤,如今第一次真正稳定下来。
迦楼望向窗外。
通往中城的轨道长车正沿山脚驶过。
一个念头忽然冒出来。
如果再住几天呢?
只多几天。
看看那道二十多年没合拢的伤口,能不能真的往回收一点。
另一边,李夜白和顾寒清已经走出医馆。
林七跟在后面。
山环线的长车缓缓进站。
顾寒清走在夜白身侧,忽然低声道:
“迦楼话太多了。”
“我知道。”
“赫阙也太安静。”
李夜白看向身后的神城。
“这座城在让他们觉得,很多事情没必要争。”
顾寒清沉默片刻。
“我也有一点。”
李夜白转头看她。
顾寒清却很平静。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车门打开。
两人并肩上车。
再往前,就是中城。
也是那条旧接引真正断掉的地方。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