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找祖宗,一个找九阶的路。”
白露道:“至少都没闲着。”
顾寒清把通知递给李夜白。
“大夏也一样。”
第二天一早,他们重新去了公共归客厅。
灰发管理员已经把八十七年前那一轮记录找了出来。
不是一张纸。
是一本很厚的旧册。
封皮上标着那一轮的归航编号,
十六。
祁时翻到第十二天。
第一页是归航开启记录。
开启时间、对应归航台、预计维持时长,全在。
再往后翻,是离城登记。
第一天。
空白。
第二天。
还是空白。
第三天。
依旧一个名字都没有。
翻到第四天时,雷震下意识先去看最
姓名栏从上到下干干净净。
四页。
十六个人。
一个都没走。
顾寒清伸手按住最后一页。
“神城当时有没有限制他们?”
“没有。”
灰发管理员答得很直接。
“归航期间,归客车免费。想走的人报名字,送到对应归航台。自己去也行。”
祁时问:“其他归航批次有人离开过吗?”
“当然有。”
管理员往前翻了几十页。
另一轮旧记录里,离城栏清楚写着七个名字。
旁边还有抵达人数。
十二。
雷震盯着那七个名字。
“所以这里不是进来就走不了。”
“谁跟你说走不了?”
管理员奇怪地看他一眼。
“路开了,想走就走。”
这句话和陆忘川在大夏说过的那句几乎撞在一起。
进去的人都活着。
只是后来,没有一个愿意回来。
李夜白看着那四张空白的登记页。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觉得那句话有了重量。
不是神城关上门。
至少八十七年前的那一次,门整整开了四天。
顾寒清忽然问:“这十六个人在归航开启以后,还申请过什么?”
灰发管理员愣了一下。
“你要看这个?”
“要。”
“等着。”
他抱着旧册去了后面的木架。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搬回来一摞更薄的记录。
最上面一册写着临时居留与工作申请。
顾寒清直接翻到那四天。
第一页就有三个熟悉的旧名字。
一个申请进入水利工造区再学习两天。
一个申请延长旧文字查阅许可。
一个申请在医馆陪同伤员至治疗结束。
第二页更多。
第三页也有。
到了归航最后一天,仍然有人刚刚递交新的申请。
雷震看着那些日期,半天才说:
“门都快关了,他们还在给自己找活干?”
“不一定是找。”
李夜白道。
“也可能是真的有事没做完。”
雷震看他。
李夜白的视线停在其中一行。
那名老人。
第四天上午抵达过归航台。
下午,却又提交了一份水利结构查阅申请。
时间只差三个时辰。
顾寒清也看到了。
她没有评价,只把那页记下来。
灰发管理员倚在木架旁。
“你们新来的都爱问,为什么以前的人不走。”
“其实我也不知道。”
“有人住三天就想留下,有人住几十年还会去问归航台什么时候再开。”
他顿了顿。
“每个人不一样。”
李夜白抬眼。
“这十六个人后来还有谁重新申请过离城?”
管理员摇头。
“这一轮结束以后,记录里找不到。”
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祁时合上自己的计时器。
“议长。”
李夜白看向他。
“我们原定第五天返回临湖归航台,和沈钧进行第一次完整复盘。”
“还有三天。”
“对。”
祁时回答得很平。
“我会按原计划提醒。”
李夜白看着桌上那四页空白名册。
“嗯。”
“到时候提醒我。”
窗外,一辆深木长车沿青铜轨道无声滑过。
灰发管理员正在把旧册一本本收回去。
顾寒清却没有马上离开。
她看着第四天那张离城登记,过了片刻,才伸手把它合上。
“下一件。”
李夜白知道她指什么。
十二年前的断昼谷。
还有二十年前,那扇曾在母亲记忆里出现过的青铜门。
归航记录已经确认了一件事。
这里的人不是回不去。
接下来该查的是——
大夏以前,到底有没有真正来过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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