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阶巅峰的王血。
足够让他习惯相信,哪怕触到边界,自己也来得及收手。
顾寒清忽然往旁边让了半步。
“退开。”
这一次,大夏十人都听懂了。
燕破岳、白露和两名七阶军官同时向后撤。林七本就站在外侧,手指只在刀鞘边轻轻一搭。祁时低头扫了一眼计时器,向后挪了两步。
西方那边,罗兰几乎同时挡住圣廷古语言人员。
塞拉菲娜则伸手勾住莱恩后领,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一寸。
莱恩皱眉。
“松手。”
“八阶就在前面,六阶少逞强。”
“我没打算过去。”
“那就站好。”
她这才松开。
李夜白没有看他们。
他的注意力全在萨戈右手。
那里的源能正在收缩。
不是向外铺开。
而是被压成一线。
下一瞬,萨戈动了。
额前猩红骨纹骤然亮到刺眼。
七阶巅峰的皇血源能沿食指汇成一道暗红细线,直接刺向食铺掌柜。
这一击范围极小。
却是真正的杀招。
一旦命中,最先被撕开的不是血肉,而是生命本身。
萨戈控制得很精细。
他甚至预留了随时收回力量的余地。
可暗红细线刚离指尖——
咔。
客印碎了。
薄薄的青铜片在他腕间崩成数十点碎屑。
暗红线距离掌柜还有三寸。
整条街忽然静了一拍。
不是人群安静。
而是声音像被什么东西从空间里压低了。
桥栏下、排水槽中、白石缝隙、檐角铜灯,一道又一道青铜纹路同时亮起。
萨戈脸色终于变了。
他要收手。
那道已经释放出去的吞噬法则却像被钉在半空。
前端离掌柜三寸。
后端仍连着他的指尖。
暗红色泽剧烈震颤。
下一刻,连结被生生切断。
不是反弹。
那一段离体的法则直接在城律中消失。
萨戈却闷哼一声,右臂猛地痉挛。
某种更深的东西沿着他的皇血结构往回压。
额前骨纹一寸寸暗下去。
肩颈、胸口、手臂上的王血纹路像被从根部掐灭,原本庞大的生命气息骤然失去出口。
萨戈想兽化。
背部肌肉刚刚隆起,身体四周的青铜纹便同时亮了一层。
那一瞬,他的力量仍在体内。
却再也无法被调用。
像一座门全部关死的炉。
炉火还在,里面的压力却无处释放。
萨戈张口,喉间只挤出一声极低的喘息。
右膝先落下。
砰。
白石地面没裂。
他另一条腿也撑不住,整个人向前栽倒。
赫阙一步踏出。
“别碰!”
迦楼的声音第一次真正带上厉色。
赫阙硬生生停住。
索罕已经抬起的手也跟着僵在半空。
萨戈腕边最后一点青铜碎屑落地。
叮。
很轻。
李夜白的灵魂感知已经扫过去。
心跳正在消失。
源能循环塌下去。
那具七阶巅峰的王血身体像一座被同时关闭所有阀门的炉,短短几息,生命波动便沉到几乎感知不到。
萨戈死了。
街上的青铜纹逐渐暗回去。
食铺掌柜靠着案板,脸色比刚才更白。
老妇人先走过去。
“伤着了吗?”
掌柜检查了一遍自己手臂,又摸了摸胸口。
“没事。”
“确定?”
“真没事。”
他低头看见地上掉了两个肉饼,沉默片刻。
“就是糟蹋东西。”
老妇人也低头看了一眼。
“算归客馆账上。”
掌柜这才弯腰去捡木夹。
远处有人重新推起小车。
桥边刚才被大人护到身后的孩子探出半个脑袋,又被自家母亲拍了回去。
叫卖声没有立刻恢复,却已经有人继续做手里的事。
这条街没有因为死了一个七阶巅峰就陷入混乱。
对本地人来说,规则执行完了,危险也就结束了。
顾寒清盯着萨戈的尸体看了几息。
“如果刚才换成我们的人?”
李夜白视线落在街角那几处已经暗下去的青铜纹上。
“结果不会变。”
顾寒清点了一下头。
没有追问。
她真正想确认的本来也只有这个。
李夜白则把刚才的过程重新过了一遍。
第一次皇血威压,青铜纹甚至没显性亮起,力量离体便自行消散。
第二次是直接接触,排水槽先响应,城律只阻断动作,同时让客印发热。
第三次攻击真正指向居民生命,整条街的法则节点同时启动。
不是同一种处理方式。
神城并非只会用一条粗暴规则压住所有力量。
它在区分行为。
顾寒清像是看出他在记。
“细节回去再说。”
“嗯。”
“现在先看他们。”
她说的是兽庭剩下四个。
赫阙脸色极沉。
索罕盯着地上的萨戈,神情第一次少了几分进入神城时的冷硬。
厄弥则一直看着那些青铜纹,像想从一闪而过的结构里找出某种古老记载的影子。
只有迦楼最安静。
他站在萨戈尸体旁边,没有愤怒,也没释放半点威压。
过了片刻,他弯腰,准备亲自把尸体带走。
也就在这时,李夜白忽然抬眼。
远处钟楼下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灰白长衣,腰间挂着一枚很旧的青铜牌。
那人只是站在钟楼阴影边缘,没赶路,也没摆出警戒姿态,仿佛刚从附近哪条街经过。
李夜白的感知落过去。
八阶。
气息比迦楼低,却货真价实。
最重要的是——
从萨戈第一次释放皇血,到他倒地断气,这个人始终站在那里。
一根手指都没抬。
李夜白看了看他。
又低头看向脚下已经恢复平静的白石街面。
风从河面吹来。
檐角铜灯轻轻晃了一下。
刚才杀死萨戈的,从头到尾都不是某个八阶强者。
是这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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