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携带长矛、短弓与腰刀。
武器样式古朴,内部的源能通路却完整而稳定。
其中两人的圆盾表面分布着数道闭合纹路,随着队形变化,彼此之间隐约产生联系。
他们不是临时拿起农具的居民。
这是古城自己的武装。
十二名骑兵冲出桃林后,没有踏上长桥。
他们在桥后分开。
随后赶到的十五名城卫沿水渠与田埂进入位置,封住大道两侧。
无人绕向湖岸。
也没有人试图包围白石台。
他们只守住通往古城的道路。
先前离开的少女已经从货车上下来,被保护在队伍中央。
她双手握着一块发光的青铜牌,脸色仍然苍白,身旁却有两名城卫挡住她与大夏远征队之间的位置。
李夜白的感知从来人身上掠过。
三阶至五阶。
最前方的带队者达到六阶初期。
那是一名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肤色被日光晒得略深,左侧眉骨留着一道浅白旧疤。
他没有戴头盔,深色头发束在脑后。右手握着长矛,左手始终停在腰侧一枚青铜圆环附近。
青铜圆环与长桥下方的法则结构存在联系。
一旦启动,埋在桥基与水渠中的装置便会升起。
李夜白没有强行深入对方意识。
外溢的情绪已经足够清楚。
警惕。
恐惧。
还有对少女是否受伤的担忧。
没有立即进攻的意图。
顾寒清侧过脸。
李夜白低声说道:
“他们只守长桥。”
“暂时不准备动手。”
顾寒清抬起右手。
“武器朝下。”
命令通过通讯传开。
五十二名大夏武者没有解除武装,只将枪口和刀锋统一压低。
林七的暗金长刀依旧没有出鞘。
雷震向后退开半步,将白石大道中央完全让出。
长桥另一端,六阶城卫握住长矛的手稍稍放松。
他转身向少女询问几句。
双方使用的语言与大夏通用语完全不同。
少女先摇头,随后指向白石台,快速说了一段话。
最后,她指了指白露手中的隔离袋。
袋中装着那颗掉落的红色果实。
六阶城卫确认少女没有受伤后,将长矛交给身旁同伴。
他独自向前走了三步,停在长桥另一端。
顾寒清没有离开白石台。
两人隔着近百米长桥相对而立。
六阶城卫抬起空着的双手,先指向大夏远征队脚下的白石台,又指向桃林后的古城,最后在身前做出停止的动作。
随队古文字人员立即记录他的发音。
城卫将那段话重复一遍。
这次说得很慢。
其中几段音节与大夏保存的早期古语存在微弱联系。
“停下。”
“外来者。”
“城门。”
只能辨认零散词义,无法组成完整句子。
沈钧没有让古文字人员贸然回答。
他从白石台中央走来,将黑色长枪留在原地,八阶气息也完全收敛。
沈钧指向自己,再指向身后的大夏远征队,最后摊开双手,表示暂时没有越过长桥的意图。
双方听不懂彼此的语言。
却都能看懂对方的克制。
紧绷的气氛稍稍松动。
就在这时,桃林后方再次传来车轮压过导轨的细微声响。
一辆窄小的木制车厢从林间驶出。
车底同样装着四只青铜窄轮,分别卡在白石大道中央的两条导轨内。
没有牲畜牵引。
导轨内部的淡青光芒流入车轮,推动木车缓慢前行。
车上没有驾驶者。
当木车接近长桥时,道路旁石柱亮起微光,导轨传来的力量随之减弱。木车自行放慢速度,最后平稳停在城卫后方。
车厢内只坐着一名头发灰白的老人。
老人境界只有四阶,身上的甲胄比其他城卫陈旧许多。左眼蒙着黑色布带,右手拄着一根表面被磨得发亮的木杖。
六阶带队者见到他,立即侧身让开道路。
老人走下木车。
他没有先看沈钧。
独眼从白石台上的众人身上缓慢掠过。
黑发。
相近的五官轮廓。
与古城居民完全不同的军装和武器。
看到顾寒清时,老人停顿了一瞬。
视线转过林七、雷震和其他大夏武者,他脸上的皱纹一点点绷紧。
最后,他看向戴着黑色面具的李夜白。
老人的呼吸乱了一拍。
那不是单纯的恐惧。
更像一段沉睡太久的旧事,被某些熟悉的面孔突然唤醒。
李夜白没有移动。
无相神相依旧稳定遮掩着所有真实信息。
老人不可能认出他。
对方在意的,应当是这群大夏人的共同特征。
老人走到长桥前,抬手按住六阶城卫的手臂,制止他继续比画。
随后,他用一种比其他城卫更加古老、生涩的发音,缓慢说出几个音节。
随队古文字人员神情微变。
其中两个音节,与大夏古语几乎相同。
“生人。”
老人抬起木杖。
先指向湖畔白石台,又指向桃林后的古城。
木杖最后横在长桥中央。
“止步。”
桥基下方传来低沉摩擦声。
埋在水渠、道路与长桥两侧的青铜构件缓慢升起,在桃林前方合成一道不算高大,却彻底截断道路的屏障。
一道道法则纹路沿屏障表面安静流动。
没有箭矢上弦。
也没有武器指向大夏远征队。
春风从古城方向吹过桃林。
花瓣越过青铜屏障,连同炊烟、湖水与新鲜果实的气味,一同落在白石台上。
那座城依旧活着。
可它不欢迎雾外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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