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问题。”
沈钧回答得极其干脆,对于一个即将执掌门阀、忠诚于大夏的准家主,这点合规的索取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老夫会单线给第二军团长霍峥发去特批指令。江南一号秘库的接管权限,会第一优先划归你的特别后勤局。”
就在两人达成这笔铁血密约、控制大厅内的重力余波彻底平息的瞬间。
一直缩在最暗处阴影中的林七,他的身体突然无声地向前迈出了半步。
云霄城,星火大厦地下一百米。
铅钢密室的阵盘中央,盘膝而坐的李夜白本体,猛地睁开了双眼。
虽然没能拿到王镇山完整的神魂口供,但既然无相亲王不惜自爆底牌也要在这里灭口,就证明那个在学府深处穿戴人皮的内鬼,其价值甚至高过王镇山手里的海防兵权。
李夜白在幕后极冷地测算着。
直接袭杀一个隐藏极深的异类高层,不仅难以一网打尽,更容易被对方用死命禁制彻底毁掉线索。
但如果能将军方的高层巨头推到前台,利用大夏的国家铁捕之手,以法理合围、就地活捉,便能顺着这只老鼠,将整个潜伏在大夏防线、甚至门阀背后的深渊皇族根系一根根剔除。
“沈军团长,王镇山临死前要写的那个名字,其实没那么复杂。”
一道沙哑、干瘪,犹如生铁拉锯在艰涩摩擦的干涩声音,突兀地在控制大厅内响起。
这声音虽然粗砺,却极沉稳,震得周围碎裂的合金管道散发出一阵牙酸的微弱震动。
沈钧的手掌无声地按紧了重剑剑格。
这位八阶巅峰统帅静静地盯在了这个黑衣少年身上。
林七缓缓抬起头,拉低了黑色鸭舌帽,那把麻布缠绕的余烬长刀在身侧微微一转,划出一道微弱的空间波纹:
“大夏的防线上,漏风的不仅是城防部。北斗学府的第四星、特聘荣誉导师花无月,身上有和这尊无相亲王完全同源的深渊皇族气血味道。”
“他的本源虽然用镜花水月层层伪装,但在微观气血的流速与骨骼发力的频率上,他在我的概念感知里,永远是一盏在黑夜里大亮着的灯。”
“他就是那个一直在与王镇山联络、藏在学府底盘下的内鬼老鬼。”
这番话一出,控制大厅里刚刚被温热压下的空气,再度在瞬间化作了死一般的沉寂。
沈钧静静地听着。
作为战争学府的院长,他太清楚花无月在学员和导师之中的威望与清高了。
如果这个在明面上毫无瑕疵的荣誉导师真的是异类皇族,那意味着大夏最核心的防线与人才摇篮,早就被人在骨肉里埋下了毒针。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偏执的敌意与否定,只是以极具政治张力的冷硬语调,缓缓开口:
“北斗学府招收弟子、录用导师,有一套极其苛刻的源能电网核验。花无月这么长时间,未曾触发过一次红线警报。林少将,你也是学府的种子,应当知道,若无铁证,军方不能无端去惊动一位荣誉导师。”
“我的刀,记住了无相亲王骨刃突刺时,气血瞬间逆流与骨骼形变的微观颤动。”
“花无月的发力频率,与无相一脉有九成以上吻合。
他不是无相亲王那般的八阶强者,但他绝对是深渊皇族在京城埋下的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如果能将他活捉,通过大夏军部的神魂刑讯,我们不仅能印证名单,更能顺藤摸瓜,将顾家、王家在暗中通敌的那些眼线一次性扫清。”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地排查。惊动了他,他会像裴厄那样瞬间在识海里自毁。”
沈钧合上双眼,右手指尖极有节奏地在重剑的青铜剑格上,沉稳地叩击了两下。
他在脑海中,将清洗令并网的时机、王镇山被灭口的惨烈死局、以及世家在得知临海易帜后可能产生的惊恐反应,在微观层面,进行了最精密也最冷酷的推演。
如果王家和顾家在临海失守后心生警觉,必然会全面向京城收缩,甚至可能玉石俱焚地动用古大阵威胁军方。而花无月这颗异类的钉子,就是彻底撕裂世家抵抗意志、占据法理最高点的绝佳引信。
“这个情报,老夫记下了。”
沈钧睁开眼,那双布满碎纹的金丝镜片后面,眼底深处的波澜已被大将的城府死死锁死。他看向林七和顾寒清,语气平缓且透着无可动摇的冷静:
“兹事体大,老夫在没有拿到物理实证之前,不会签发任何明面上的缉捕文书。
老夫会先回京,单线与北斗学府副院长司徒雷大将探讨此事。我们会利用学府下方的屏蔽灵轨,在微观层面对花无月的行动线进行无声核实。”
“一旦证实,军方便会在西郊外围设下不带任何电磁信号的捕兽夹,在不惊动学府和世家的前提下,无声将他活捉、押入黑狱。”
这位第七军团的最高统帅,再次展现出了一个合格政治巨头的铁血与沉稳。
他按在重剑剑格上的右手缓缓收回,大衣在风雨中猎猎作响,冷静地下达了最终的部署:
“临海的风雨虽然平息,但京城和江南的暗流已经开始自乱阵脚。”
“我们要抓紧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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