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天后。
大夏内陆枢纽,云霄城。
星火大厦,地下三百米核心密室。
这里听不到京城的雨声,也听不到震耳欲聋的军用警报。厚重的铅钢防爆门将一切喧嚣死死挡在墙外。
随着那天夜里琉璃透支本源被收入灰雾,双生之门消散,李夜白失去了直接跨域传送的锚点。
在这两天的缓冲期里,他没有动用任何引人注目的特权,而是凭借着五阶中期的强悍肉身与易容手段,硬生生避开了京城的全城戒严,搭乘星火集团暗中掌控的一列黑市走私货车,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大本营。
李夜白端坐在深海沉银轮椅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缓缓闭合。
意识下沉,穿透现世的壁垒,降临在那片亘古长存、冰冷死寂的灰雾空间之中。
斑驳残破的远古青铜圆桌静静地矗立在灰雾中央。
在圆桌的左侧,第一王座之上,静静地端坐着一道被浓重阴影笼罩的身影。
林七。
这位黄昏议会最锋利的第一把刀,此前在探索渊海深处那扇远古青铜门时,浑身的骨骼大面积错位,险些被碾成一滩血水。但在灰雾空间这片温床里,海量的高阶本源源源不断地冲刷、滋养着这具残破的躯壳。
此刻,那些骇人的撕裂伤早已闭合。新生的肌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病态苍白,但其下蕴含的肌肉纤维,却被锤炼得犹如百炼沉银般坚不可摧。
破而后立的重塑,让他的境界彻底夯实,稳稳地钉死在了五阶初期的极道刻度上。
李夜白的意识化作无形的巨手,拂过第一王座。
林七,缓缓睁开了双眼。
“铮——”
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从林七背后的剑匣内传出。暗金长刀余烬在刀鞘中发出一阵低沉且嗜血的嗡鸣。
“恢复得不错。”
李夜白的声音在灰雾大殿内平缓地回荡。“琉璃透支了本源,在灰雾深处沉睡温养。京城那边的网已经撒下,军方在瞎子摸鱼,反派在惊恐中蛰伏。”
“寒清现在孤身一人,处于京城那个随时会绞碎骨头的漩涡里。她身边,不能没有一柄随时能见血的刀。”
“去京城北斗学府。”李夜白坐在黑暗中,声音冷如寒冰,“替我守着她。星火集团的特快专列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林七压低了鸭舌帽的帽檐,转身推开密室的暗门,犹如一滴融入夜色的墨汁,消失在通道深处。
……
次日清晨。
大夏京城,北斗学府正门。
连绵了两日的秋雨终于停歇。清晨的薄雾笼罩着这座由高强度合金打造、象征着大夏最高教育权力的宏伟建筑。
一辆挂着军方特别后勤局牌照的黑色重型越野车,碾过地上的积水,平稳地停在了学府那扇高达五十米的白玉校门外。
车门推开,一双包裹在黑色及膝战术皮靴里的修长双腿,率先迈出。
顾寒清走下越野车。
经过两夜的调息,裴厄留下的药物余韵已经被她彻底逼出体外。她今天穿着一件笔挺的墨绿色少将风衣,肩头那颗闪烁着冷冽光泽的金星在晨雾中分外刺目。
她这次重返母校,目的纯粹且简单。
特别后勤局刚刚扩军,急缺经历过实战的战术人才。作为局长,她昨晚向统帅部提交了申请,亲自回北斗学府挑选大四的尖子生。
周围那些正准备入校的世家子弟与平民天骄们,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这几天军方的全城大搜捕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冰雪剑客的手里,刚刚又攥住了一份足以震动统帅部的大功。
顾寒清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或嫉妒的目光。她单手按在腰间名剑霜降的剑柄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的学府大道。
就在她迈开脚步的同一瞬间。
不远处的一条林荫道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战术风衣、将鸭舌帽压得极低的身影,踩着满地的落叶走了出来。
林七。
昨夜在京城内环的隐秘安全屋中被本体唤醒后,这位第一席刺客,准时抵达了汇合地点。
他就这样如同一个没有体温的幽灵,背着那个被粗布死死缠绕的狭长剑匣,顺着清晨的薄雾,无声无息地跟在了顾寒清的侧后方。
两人一前一后。
没有交谈,没有多余的眼神确认。
但那种在尸山血海中互相交付过后背的深沉默契,化作了一股如有实质的锋锐气场,将周遭十米内的晨雾尽数排开。
北斗第五星,与北斗第六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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