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霄城,长乐街。
破败的砖墙轰然倒塌,扬起的粉尘与酸雨混合成浑浊的泥水。
那个不可一世的C级黑帮头目,大半个身子被嵌在废墟里。胸骨向内呈现出一种反人类的漏斗状凹陷,鲜血顺着他的嘴角和鼻腔不受控制地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积水。
生死不知。
跟随他一起来收保护费的七八个小弟,手里还举着劣质的机械钢管。但此刻,他们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劣质发条玩具,僵硬在原地。
雷震依然坐在那张油腻的塑料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烤得半焦的兽腿骨。
“咔嚓。”
他咬碎了坚硬的骨质,将骨髓吸入腹中。咀嚼的动作平稳而规律。
“当啷。”
一个小弟手里的钢管掉在了地上。
这声脆响仿佛打破了某种封印。那七八个黑帮分子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尖叫,连滚带爬地转过身,踩着泥水向着街道两端疯狂逃窜,甚至连回头看一眼老大的勇气都没有。
排档老板早就吓得钻进了操作台底下,浑身抖如筛糠。
泥鳅跪在桌角旁。
他体内的D级危险直觉已经超载到了麻木的地步。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五个还在慢条斯理吃着烤肉的外地人,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吞咽声。
“老……老板……”
泥鳅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出人命了。这里是大夏内陆,不是无法无天的荒野……城防军的巡逻队最多三分钟就会到……我们死定了,会被当街击毙的……”
林七没有理他,只是用纸巾擦了擦手。
顾寒清端起桌上那个缺了口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里面劣质的茶水。温和的脸色没有丝毫改变,仿佛刚才飞出去的只是一袋垃圾。
“嗡——呜——!”
泥鳅的话没有错。
甚至连三分钟都没到。伴随着刺耳的防空警报级机械嘶鸣,三辆涂装着云霄城防卫局徽记的重型全地形装甲车,犹如三头狂暴的钢铁犀牛,蛮横地撞开了长乐街外围的路障,呼啸而至。
刺目的高强度探照灯瞬间锁死了这个不起眼的露天排档。
“嘎吱。”
装甲车的液压舱门弹开。
整整三十名全副武装、穿着外骨骼战甲的城防军士兵鱼贯而出。三十把冰冷的高斯步枪瞬间上膛,密集的红外线准星,犹如一张死亡的红色大网,死死锁定了坐在桌前的黄昏小队五人。
“所有人,抱头!跪下!”
一名佩戴着校官军衔的城防军指挥官,端着大口径灵能防暴枪,皮靴重重地踩在积水里,声音冷酷而严厉:
“这里是云霄城防区!放下武器,放弃抵抗!否则就地物理抹除!”
泥鳅吓得直接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连呼吸都停滞了。在这群代表着大夏国家暴力机器的正规军面前,下城区的任何反抗都是可笑的。
探照灯的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雷震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种强光感到不悦。
顾寒清放下手中的粗瓷茶杯。
她没有举起双手,也没有跪下。
她只是平缓地将手伸进那件旧战术风衣的内侧口袋。
“咔哒。”
几十把高斯步枪的保险栓同时拉动。校官的食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只要对方掏出任何带有源能波动的武器,他会立刻下令将其打成筛子。
但顾寒清掏出的,只是一个黑色的小本子。
她甚至没有站起身,只是手腕轻轻一抖。
那个黑色的小本子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平滑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在了那名校官的脚下。
“我们只是路过吃顿便餐。不想惹麻烦。”
顾寒清的声音清冷、平静,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敌意,“查验吧。”
校官冷着脸,用枪口指着顾寒清,微微弯腰,用戴着战术手套的左手捡起了地上的本子。
本子表面没有任何花哨的装饰,只有一层经过特殊哑光处理的不知名兽皮。
他用大拇指翻开封面。
下一秒。
校官原本冷硬、严厉的视线,在触及到内页那个用暗金源能液烙印的大夏第二军团徽记,以及那颗代表着少将军衔的刺目金星时。
整个人,像是被一记高压电击中。
他的瞳孔瞬间扩张,握着防暴枪的右手猛地一哆嗦,枪械险些脱手掉在地上。
第二军团!暗影序列!少将军衔!
在大夏联邦森严的军方体系中,这三个词汇组合在一起,意味着这本证件的主人,拥有着随时调动一座三线城市驻军的最高权限,以及先斩后奏的绝对生杀大权!
而他,一个小小的地方城防军校官,刚才竟然用枪指着大夏最高统帅部的利刃,让他们跪下?!
冷汗,瞬间浸透了校官的防弹内衬。
他猛地并拢双腿,战术皮靴的后跟重重地撞击在一起,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那张原本趾高气扬的脸上,苍白与狂热交织。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坐在塑料椅上的顾寒清,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甚至带着几分颤抖的军礼。
“长官好!”
这一声怒吼,直接震碎了周围城防军士兵的茫然。
看到顶头上司这副见鬼般的姿态,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身体的服从本能让他们在百分之一秒内,整齐划一地收起了高斯步枪,立正敬礼。
长乐街的空气,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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