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红色最高级别警报，撕裂了京城武道协会上空的平静。
就在十分钟前，这里还是全国联赛的总决赛现场。不远处的擂台废墟上，王家那台被硬生生拆成废铁的S级机甲还在冒着黑烟。而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擂台后方那座高耸入云的观星塔上。
塔的光芒，瞬间黯淡了。
那传承了千年的大夏国运阵法纹路，像是被某种恐怖的巨口狠狠撕咬了一口。外围那原本璀璨如实质的金色流光，剧烈闪烁后大面积崩裂，变得微弱。
“阵法核心灵能暴走！外围压力阀连环爆裂！”
“能量阈值暴跌！天哪……国运储备，直接蒸发了整整一百年的量！跌破第一警戒线！”
监控室里，几名军方的高级技术员死死盯着变成一片红光的监测仪，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观星塔底层的厚重合金大门前，第九军团的重装卫队已经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数十把高斯步枪的保险同时开启，幽蓝色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大门中央。
沉重的脚步声从塔内传出。
门开了。
一个犹如铁塔般的高大身影，扛着一把门板大小的漆黑战刀，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雷震。
刚刚拿下全国联赛总冠军的北境狂人。
他赤裸着上半身，古铜色的肌肉表面还残留着阵法超载后的高热，一滴滴汗水刚渗出皮肤，就被体表的高温蒸发成白色的蒸汽。他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似乎对周围如临大敌的阵仗感到有些不耐烦。
“雷震！”一名肩扛少将衔的军方高层走上前，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扣在腰间的战刀刀柄上，“你到底在塔里做了什么？塔内的百年国运底蕴，去哪了！”
雷震停下脚步。
粗黑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里透出一种纯粹的茫然。他挠了挠钢针般的短发，扯着嗓子喊道：“国运？什么一百年？我怎么知道！进去刚坐下，塔里那些金光就像疯了一样拼命往我身体里钻，差点没把我烤熟了！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怎么，这塔是不是年久失修坏了？”
错愕。茫然。带着点莽夫特有的倒打一耙。
这是李夜白在意识里临时给他调整的策略：面对大夏军方的质问，过度猖狂只会显得心虚惹人反感。只有表现出属于一个北境武痴最真实的无知，假装自已也是个受害者，才是最无懈可击的伪装。
“你放屁！”少将勃然大怒，“一百年的国运，就算是一百个四阶觉醒者也会被当场撑爆！你一个人吞了？来人，把他拿下，送交最高军事法庭审查！”
咔嚓。
数十名重装卫队同时踏前一步，能量枪械开始充能。
雷震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他没有去摸腰间的军官证，而是直接握住了肩上战刀的刀柄。
冲突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雷震准备拔刀的那一刻——
风，停了。
不是自然规律中的气流静止，而是整座观星塔外围数十里内的空气，在某种绝对的意志下，变成了凝固的铅块。
广场上，第九军团那杆浸透了异兽鲜血的战旗原本正迎风猎猎作响，此刻却僵硬地垂落，连一丝褶皱都无法改变。四周列阵警戒的军官们，身上穿戴的战术外骨骼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他们没有动，也无法动弹。
刚才还在大声下令的少将，此刻像是一只被捏住脖子的鸭子，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天际尽头，一个穿着洗旧灰色长衫的男人走了下来。
没有音爆，没有刺目的灵能光影。他只是踩着虚空，一步步拾级而下。灰布鞋的鞋底踩在空气上，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透明涟漪。
大夏军神，傅苍生。
他落在广场中央。目光越过满地僵硬的将官，越过塔底残破的阵法纹路，最终停留在那个提着战刀、浑身冒着高热蒸汽的青年身上。
“一百年，大夏十分之一的国运”
傅苍生的声音很平，没有怒意，也没有质问，只是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观星塔建立至今，最高纪录是双S级天才抽走十年的底蕴。而你一个人，一口气抽走了阵法核心里整整一百年的量。”
伴随着这句话，凝固在空气里的重量，全部砸向了雷震。
砰。
雷震脚下的高强度钛合金地砖直接炸开两道网状裂纹。他的小腿肌肉猛地绷紧，作战服下的血管像一条条青色的小蛇般暴突而起。
骨骼在哀鸣。
重压从肩膀直接贯穿脊椎，一路压迫到膝盖。如果是普通的四阶，此刻已经成了一摊烂泥。
但雷震没有跪。
他不仅没有跪，反而用力握紧了手里的战刀，刀锋在地面划出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扬起下巴，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着大夏武道的顶点，裂开嘴，露出带血的牙齿。
“塔给的，我就吃了。”雷震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没吃饱。怎么，大夏的战神，管饭还要让人吐出来？”
傅苍生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战神不需要和士兵讲道理，他只看事实。一百年的国运不可能凭空消失，雷震活得好好的，连体内的灵能回路都没有丝毫紊乱。
“我说过大夏会站在你身后，会培养你，但是你的身体装不下这么多。”
傅苍生抬起右手，食指隔空指向雷震的眉心。
“我要看看，藏在哪了。”
嗡——
没有实体的攻击，只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精神力，化作一柄无形的金色利刃，轻而易举地撕开了雷震的灵能防御，直接斩入他的识海。
雷震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眼角瞬间崩裂，两行血水顺着脸颊滑落。但他依旧死死咬着牙，死不后退半步。
……
同一时间。
遥远的云霄城，星火大厦地下密室。
坐在深海沉银轮椅上的李夜白，缓缓闭上了眼睛。
意识下沉，失重感传来。
再睁眼时，四周是没有尽头的灰雾。
这里是黄昏议会的绝对中枢，是现实物质世界无法触及的高维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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